那语气,像在问一个千古谜题。阮珠珠扭头看向司夜寒,眼睛还瞪得圆圆的。
“他怎么了?”
司夜寒看了张阳帐篷方向一眼,那双狐狸眼里的光淡淡的,像在看透什么。
他收回目光,看向阮珠珠,唇角微微勾起。
“嗯,估计开窍了。”
阮珠珠挠了挠头。
帐篷里,张阳铺好睡袋,往里面一钻,闭上眼,三秒就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
王焰玦躺在旁边,睁着眼,看着帐篷顶,听着他的呼噜声。
他翻了个身,面朝张阳。
月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张阳脸上,他睡得毫无防备。
王焰玦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又缩了回去。没有碰。他翻回去,闭上眼。呼噜声还在响。
他没有睡着。帐篷外面,篝火噼啪响。
王焰玦睁开眼,又看了张阳一眼,最后才闭上眼。睡着了。
白色车厢里,
司夜寒把阮珠珠抱到自己身上,轻轻一提,她的裙子落在了地上,他的衬衫裤子也落在了地上交叠在一起。
他把她稳稳托住。“宝宝,不要管他们,管我。”
他的声音温温的,柔柔的,带着点讨好。
“今天你在上面好不好?”
车窗关上了,灯灭了,车厢里暗下来,唯有清辉自帘缝悄悄淌入,细细的一线,落在他锁骨上。
阮珠珠坐在他身上,两只手按在他结实的胸口。她捏了捏,喘着气,声音又软又颤。
“嗯?你、你这里是不是变结实了?”
那语气,像在问一件很严肃的事。
司夜寒动作一顿。
他是不会承认,
为了多吸引她的注意,他最近开始偷偷练了——哑铃、弹力带、握力器,被他收在车厢隐秘角落,码得整整齐齐。
每次她午睡或没起,他就开始练。
卷腹、俯卧撑、卧推,练得鼓鼓的,再把东西收好,穿好衣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移开目光,不敢直视她。
“是吗?我身材一直都这样。”
声音有点发虚。
“宝宝喜欢吗?”
阮珠珠满意了,又抓了抓。
“非常喜欢!继续保持啊!”
司夜寒点头,
“我知道的宝宝,一定让你满意。”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汗一滴一滴顺着鬓角滑进发丝里。
阮珠珠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散了,脸红了,喘得比他还厉害。
车厢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到了很晚。
次日,寒风呼呼地刮着。空气中飘着白气,呼一口气,白雾就散开,像在吞云吐雾。
所有人手里都端着稀粥,还有一个肉包和一个馒头,不够吃自己去添。
新来的几百个小姑娘个个胆怯,低着头,缩着肩膀,不敢去拿。
冯宇带着那二十几个人,给他们分粥、分包子、分馒头,一人一碗,一人一个,分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抖着手,互相挨在一起,慢慢吃着,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慕容轩舀起一口粥,吹了吹,递到司恒嘴边。
“小恒恒,多吃点。”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昨天辛苦了。
司恒乖乖坐着,吃着。那模样,纯澈,无辜,软乎乎——跟暗夜里压在他身上的那个男人简直像分裂出来的人格。
一个像天使,一个像恶魔。
偏偏慕容轩爱惨了他这副样子。
打是亲骂是爱,他越坏,他越爱。
一旁的老秦看的牙疼,腮帮子酸,像吃了十颗柠檬。
自己的小轩子怕是已经没救了,陷进去了,爬不出来了。
一旁几个老头儿表示同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人家两孩子互相喜欢,也不能拆散人家不是。
秦博士叹了一口气。
“儿大不由娘啊。”
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
老赵也劝了一句。
“随他去吧。”
周清看着那两人。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三个老头再次齐刷刷点头。
“有道理。”
张阳给王焰玦拿了三个肉包、一大碗粥,粥上面还有小菜,塞到他手里。
“大兄弟,多吃点!咱朝阳伙食,那是顶好的!”
王焰玦接过,声音低低的。
“……多谢。”
张阳摆摆手,笑得像个傻白甜。
“客气啥!快——”
他还没说完“快吃”
“哈啾——”
他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涕,鼻子红红的。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王焰玦放下碗,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套在张阳身上。动作很轻,像怕他冻着。
张阳一愣,备感动的,“大兄弟,你人还怪好勒!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了,我罩着你!”
王焰玦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碗,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一旁林骁好像嗅到了什么味道,猛地看向萧凛,那眼神像在问“你闻到了吗”。
萧凛也看向他,一脸便秘的表情,摇了摇头,“别问我,我不知道”。
林骁又看向一旁的张阳,还在那里破锣嗓子喊着,跟人称兄道弟,浑然不觉。
果然,憨子还是憨子。
林骁收回目光,继续喝粥。
一群人吃过早饭,收拾好,全部继续动身,朝朝阳开去。
开了几天,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终于在第十二天的黄昏,远远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高墙。
朝阳基地的高墙上,吴雷躺在躺椅上,晃啊晃,手里还在剥一个橘子,橘子皮扔了一地。躺椅的周边已经堆了一堆的瓜果皮,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一个守卫小兵大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所有人腾地一下站起身,凳脚擦地划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杂音,听得人浑身紧绷。
大门敞开,轰隆隆的,像在迎接什么凯旋的军队。
种田的不种了,锄头扔了一地;喂鸡的不喂了,谷子撒了一地;
孩子不听课了,全跑了出来。
老师们也跟着跑出来,追都追不上。
得,今天又得放假一天。
老师叹了口气,把教案一合,也跑出去了。
几万人密密麻麻,把高墙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眯着眼,看着远处那条长长的车龙。
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伸着脖子张望,
女人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远处越来越近的引擎声。车灯亮着,像一颗颗星星,在暮色里闪烁。车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吴雷从躺椅上站起来,手里的橘子掉了,滚到地上,滚了两圈。
他看着那条长龙,嘴角慢慢咧开。回来了。都回来了。一个都没少。
几万人齐刷刷地往两边退,让出一条路,车队缓缓驶进来,一辆接一辆,
车灯照在那些笑着、哭着、喊着的人脸上,照在那些灰扑扑的、热乎乎的脸上。
张阳从车窗探出头,扯着嗓子喊:“我们回来了——!”
那声音在基地上空滚了好几滚,像炸雷。
几万人齐声应道:“欢迎回家——!”
震耳的声响四下扩散,窗台上摆放的瓷杯轻轻震颤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