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怎么还落成这个下场？”
几人都朝那个人看去，叹了口气。末世这种现象太多，在斗武场里，不是你死就是它死，想活着，必须把自己锻造成一个杀人机器，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不断地杀，或者被杀。
张阳叹了口气，从布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把晶核，数了数，又掏了一把。
“这人也是可怜，我自己出私房钱买了。”
他又想了想。
“这怎么着也是个人才啊，不能错过！带回朝阳！”
他找到负责人，忙前忙后，交了晶核，签了字，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走到男人面前，蹲下去，龇着牙，笑得像个傻子。
“哎，大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抬起头，看着他，又看向萧凛等人，看向那些站得笔直、眼神清亮的人。这些人一看就不俗，眼神清明，没有不屑，没有蔑视，没有把他当玩物一样看的眼神。
他看了很久，喉结滚了一下。
“王焰玦。”
那声音沙哑粗糙，像砂纸反复磨过老木头。
张阳笑了笑，把手伸向他，那只手干净、温暖、有力。
“大兄弟，跟我们回家！”
王焰玦愣在了当场，像被人点了穴。
“家？”
那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又轻又陌生，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的外语。张阳龇着牙，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啊！咱们是朝阳的！我刚刚已经出钱买下你了，以后你不用再天天跟那些变异兽拼命了！”
王焰玦听了他的话，拳头捏得死紧，指节泛白。他缓了缓，把那双充满污血、皮开肉绽的手抬高，想放到张阳手上，但看着那双干净的手和自己脏污的手，他缩了回去。
张阳才不管他想什么，大大咧咧地把他的手一拉，架在自己脖子上。
“大兄弟，别扭扭捏捏的！快走吧，咱大伙儿还要赶路，离这里很远！”
王焰玦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张阳的步伐，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地方。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斗武场，看了一眼那些铁笼，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厮杀的人。
然后转回头，看着张阳的后脑勺，眼眶红了，他把那几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带你回家，朝阳，家。
几人来到车前，大家挤了挤，继续出发。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到了晚上，在一个小村落停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丧尸和几个变异兽被三两下解决。
阮珠珠从车窗探出头，朝张阳几人喊了一句。
“张阳，你跟芳馨姚她们三个，给这些人安排烧点水，洗个澡，有伤的上药。收拾收拾。”
张阳点头，扯着嗓子喊：“都动起来——烧水！搭帐篷！找衣服！”
芳馨姚拉着孟舒晚和夏薇，跑过去帮忙。女孩子们被带到一个帐篷里，水烧好了，热气腾腾，她们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谢谢”。芳馨姚笑着摆摆手。
“不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张阳吩咐好外面的事，拿着一摞衣服钻进自己帐篷，手里还拎着一桶热水，热气腾腾的，像要去伺候什么大爷。
“大兄弟，快进去洗，衣服我都给你拿来了！”
他往桶里又加了一瓢热水，伸手试了试水温。
“你后背有淤青，我给你顺便上个药。”
王焰玦没说话，点了点头，他脱下那身带血的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只是背上横七竖八的伤疤，记录着他这些年受过的苦。
张阳拿起肥皂，在他背上搓了起来，边搓边叭叭叭说个不停，像一只开了话痨模式的鹦鹉。
“哎，大兄弟，你怎么那么厉害？这武力值杠杠的啊！”
他搓得起劲，泡沫飞溅。
“我这一眼就相中你了！咱基地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那语气，满是毫不遮掩的夸赞，王焰玦坐在浴桶里，手里拿着布，心不在焉地洗着，
“为了能活下去，它不死就是我死。”声音很低。
张阳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以后再也不用过那种日子了！”
他顿了顿，又开始叭叭。
“我跟你说啊，咱们朝阳，那可是风水宝地——有水有田有房子，有吃有喝有姑娘！你去了就不想走了！”
他越说越起劲，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大，搓着搓着，手一滑——搓到了不该搓的地方。
王焰玦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
张阳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不该搓的地方，嘴巴张成了O型。
“哎哟，我滴个娘啊——大兄弟，你这不光武力值强大，这里的尺寸——”
他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
“也是王者啊！”
王焰玦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红到耳尖，心脏砰砰砰地跳，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张阳看见乐了，跟个傻白甜似的。
“害——都是男人害羞个啥！改天基地里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你阳哥我给你说媒！”
王焰玦没回答，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张阳只以为他害羞了，大男孩嘛，正常正常。他拿过干布，递给他。
“给，擦干。”王焰玦站了起来，快速换上新裤子，动作快得像在逃命。
张阳拿着药膏，挤在指尖，往他背上的伤口涂。
“来来来，给你上好药，我也要休息了。”
他边涂边说，跟个唠叨的老妈子。
“这两天你跟我挨一个帐篷，等到了朝阳，我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保证通风敞亮！”
王焰玦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多谢。”
张阳拍了拍他的肩。
“客气啥！以后都是自家兄弟！”
上完药，张阳端起那桶脏水，颠颠地跑出去倒了。
他跑到阮珠珠车前，把今天的花销一五一十地报了一遍，连买王焰玦的私房钱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张阳汇报完，潇洒地转身走了，走得虎虎生风。
阮珠珠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
“这铁公鸡——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