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齐书芸先走进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对齐书瑶笑了笑:“书瑶,生日快乐。”
袋子里是一条淡紫色的丝巾,绸面的,角上绣着一小簇兰花,针脚细密,看得出是花了心思挑的。
齐书瑶把丝巾展开看了看,认真地说:“谢谢书芸姐。”
齐书萱跟在后面,把一个大盒子搁在茶几上,盒子比齐书芸的大一倍,包装纸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碎花,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包的。
齐书瑶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等人高的毛绒玩具兔,白色的,耳朵长长的,一只耷拉着,一只竖着,肚子上缝着一颗红色的心形纽扣。
齐书敏“哇”了一声,扑上去把玩具兔从盒子里拽出来,比她还高半个头,她脸埋在毛茸茸的肚子上,兴奋说:“好软!比球球还软!我要跟最喜欢的考拉放一块儿,天天抱!”
球球在齐书瑶怀里动了动耳朵,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但没醒。
齐书萱看了齐书芸一眼,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齐书芸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姐妹俩的关系比过去看上去更“僵”,但实际上,经过齐书萱改专业后,她们的关系正在重新建立。
齐书琳到得最迟。
她风风火火地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像一阵急雨。
“书瑶!生日快乐!三婶!三叔!二姐三妹也在啊。”
她把袋子一股脑放在茶几上,先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给齐书瑶:“打开看看。”
齐书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顶公主冠。
银色的底座上嵌着十几粒大小均匀的淡水珍珠,珍珠的光泽温润,像月光凝在金属上。冠的中间有一颗稍大的粉色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玫瑰色光晕。
“谢谢书琳姐。”
齐书琳又从袋子里拿出几个小盒子,一个一个地分,见面有份。
齐书萱把她那块戴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举起手腕冲着光,表镜反射出一小片光斑,在她脸上跳了一下。
“这个好酷,”她说,“像唐医生的表。”
齐书琳笑了:“医生要戴秒针的,这块没有秒针。等你当了医生,琳姐姐给你做一块带秒针的。”
不止叶宝珠有,齐嘉铭惊讶他也有份,和叶宝珠一样的深蓝色星空表,只是表盘更大设计更冷一些。
叶宝珠把表拿起来,在手腕上比了比,表盘贴着她的腕骨,大小刚好。“这块太漂亮了,”她说,“书琳,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齐书琳笑了,笑容里有一点得意,但更多的是被认可之后的踏实:
“三婶喜欢就好。你之前给我的那些设计稿,给了我好多灵感。后来我自己琢磨,慢慢就有了自己的风格。”
如今她的钟表业,已经挤入香江钟表业前三,中档这块占一半市场,正在往中高档方向伸手,且对亚洲其他国家与地区也野心勃勃。
这些叶宝珠都知道,毕竟她每年都能拿到不错的分红,她的产业也越置越多,直逼齐嘉铭名下的产业。
——
金球奖提名名单公布那天,香江是凌晨。
叶宝珠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她摸到床头的听筒,声音还有点哑:“喂?”
电话那头是何家轩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两个调,像被什么东西烫了脚:
“嫂子!提名了!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配乐、最佳电影,六项全进!”
叶宝珠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她坐起来,把枕头靠在身后,齐嘉铭也醒了,从她手里接过听筒,听了几句,嘴角弯起来。
挂了电话,他把听筒放回去,转过身看着叶宝珠,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齐嘉铭才开口:“两项。”
叶宝珠:“?”
“最佳配乐、最佳编剧。”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叶宝珠又点了点头:“嗯。”
齐嘉铭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我老婆拿了金球奖的两项提名。”
叶宝珠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了不少。
“还没得奖呢。”她说。
齐嘉铭没理她,把她抱得更紧了。
天还没亮透,电话又响了。这回是齐书琳,声音比何家轩还高:“三婶!你看到了吗!五项!五项!”
然后是齐书萱,声音又尖又急:“三婶三婶三婶!你听到了吗!金球奖!金球奖!”
还有齐书芸,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三婶,恭喜你。”
然后是孔青霜冯莉娅,然后是沈蕙燕念慈,连老太太都派周管家过来,送了一整套从自己嫁妆里挑出来的祖母绿翡翠首饰,也是支持。
次日,叶宝珠便叫上张裁缝跟琳达,再追定一些礼服跟时装。
她提出创意。
两位专业人士则从布料、颜色、尺寸各个方面,给出专业的建议。但有时,两个人也会争执起来。
琳达说:“红毯上,颜色要亮。墨绿色好看,但在灯光下容易被吃掉。深红色不一样,灯光打上去,会发光。”
张裁缝摇头:“这种版型,外国人穿着好看,东方人穿,肩这里容易垮。齐太太的肩够平,撑得起来,但腰这里要改。外国人的腰长,东方人的腰短,同样的腰线位置,穿在身上会往下掉。”
叶宝珠拿着草图对比,也羡慕男人比较简单。
深或浅色西装八套,五套三件套,三套两件套。白色的礼服衬衫十二件,黑色的领结十二个,皮鞋十二双。
外加几套休闲装,在酒店穿,出门穿。
张裁缝给他量尺寸的时候,齐嘉铭站在穿衣镜前,双手垂在身侧,背挺得笔直。张裁缝蹲在地上量裤长,量完了站起来量腰围,嘴里念叨着“齐先生最近瘦了”。
齐嘉铭没接话,看了叶宝珠一眼。
叶宝珠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弯着。她知道他为什么瘦,人到中年才兴起雄心壮志好好管理公司。
“到了洛杉矶好好吃几顿,”她说,“别回来了更瘦。”
齐嘉铭嘴角弯了一下:“你喂我?”
叶宝珠才不理他,喝一口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