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两只大汗手死死捏着方向盘。
手心里全是汗，把玄铁盘子浸得滑溜溜，直打滑。
他有些兴奋地咽了口唾沫。
喉结大起大落，发出一声闷响。
“女婿，那我……我踩了啊？”
程龙坐在副驾驶，嘴里正嚼着一根干巴的牛肉干。
牛肉干有些硬，塞在牙缝里挺难受，他正用手指抠着牙。
“踩吧，踩到底，别像个娘们似的。”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神猛地一横。
光着的右脚丫子，对着底下那块最大的铁片，一脚踩死！
“轰！！”
悬浮车屁股后面猛地喷出一股子浓烈的黑烟。
锅炉里那阵闷雷般的低吼，瞬间撕裂了实验室的房顶。
巨大的推力迎面砸在李世民的胸口上。
“咚！”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安全带勒断了。
整个人被死死拍在熊皮靠背上，动弹不得。
车头一抬。
没有轮子，却像是一只被松开了缰绳的野兽。
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直接破开大门冲了出去！
速度太快了。
实验室门口堆着的一摞破木板，瞬间被带起的气流冲得满天飞。
“卧……卧槽！”
李世民被这股子冲劲顶得大张着嘴。
风从大张的嘴里灌进去，把他的两片腮帮子吹得直抖。
眼泪水混合着鼻涕，顺着脸颊横着往耳根子后面飞。
大唐天子的威严在这一刻彻底丢了个干净。
车子没有落地。
而是斜着四十五度角，笔直地扎进了长安城的半空中！
“飞……飞天了！”
李世民扯着喉咙喊，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往左打盘子！撞墙了！”
程龙在一旁淡定地嚼着牛肉干，手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
“啊？左？哪个是左？！”
李世民现在脑瓜子嗡嗡响。
眼前的景物都拉成了红红绿绿的条条，根本分不清。
他慌乱之下，双手使劲往右边一抠。
整辆车在空中猛地打了个滚，歪歪扭扭地横了过来。
“啊啊啊！”
李世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两只光脚丫子在底下乱抓，十个脚趾头死死抠着地板铁皮。
“反了！那是右！”
程龙撇了撇嘴，把卡在牙缝里的牛肉碎吐到车窗外。
“要撞城门楼子了，你看着办。”
前面的城门楼子在视线里迅速放大。
墙砖上的青苔都清晰可见。
“女婿救命啊！要撞了！要撞了！”
李世民吓得闭上了眼，大肚子都缩了回去。
“踩刹车！左边那个！”
程龙伸出脚，在李世民的脚背上重重踩了一下。
“嘎吱——”
空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车尾巴后面冒出一股红色的火星子。
整辆车在空中一个急刹，车尾甩了半个圈。
车身擦着城门楼子上面的瓦片飞了过去。
“哗啦啦！”
带落了一大片碎瓦，砸在底下的泥地里。
“呼……呼……活过来了。”
李世民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黏糊糊的。
“父皇！您……您慢点啊！”
李治从后座钻了出来，小胖脸吓得蜡黄，毫无血色。
“你闭嘴！”
李世民惊魂未定，冲着后座怒吼，唾沫星子乱飞。
“你行你来开！”
“我……我才九岁，我脚够不着……”
李治抱着那本《三年模拟》，又缩回了角落。
“别废话了，踩油门，天亮前得去太极殿。”
程龙在一旁指了指方向。
“不……不踩了，这玩意太吓人。”
李世民的手抓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冷汗，黏答答的。
“朕这辈子，就没坐过这么快的车。”
“比骑马刺激多了，就是有点废胆子。”
“不踩你就走过去，反正这儿离太极殿还有十里地。”
程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李世民看了看底下深不见底的高空，咬了咬牙。
“踩就踩！谁怕谁！”
他光脚丫子再次往下用力一沉。
“轰！！”
悬浮车在空中再次划过一道弧线。
七扭八歪地，朝着皇宫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路上。
李世民的惨叫声就没停过。
“啊啊啊！前面有只鸟！要撞了！”
“那是风筝！你别打方向盘！”
“不行！朕控制不住它！它自己要往假山上撞！”
“右拐！踩刹车！你个笨蛋！”
程龙的咆哮声也响彻了整个车厢。
他第一次觉得，这老丈人确实没啥开车的天赋。
终于。
在经历了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漂移和急刹后。
黑色的悬浮车在半空中一个摆尾。
“咚！”
重重地砸在了太极殿门口的白玉广场上。
车底与坚硬的石板发生剧烈碰撞，擦出一大片火星子。
车身晃修了两下。
终于稳稳地停住了。
车门“咔”的一声打开。
李世民连鞋都来不及找，直接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滚了出来。
他四肢着地，狼狈地在汉白玉石板上爬了两步。
一把抱住旁边那根大红的盘龙柱子。
“哇——”
他张开嘴，一大口黄白相间的污物直接喷在了红柱子底下。
带着浓烈的羊肉汤和馊酒的酸臭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吐得眼泪汪汪，大肚子一阵剧烈地抽搐。
王德刚从大殿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李世民没理他。
歪着头，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吐特吐。
连前天晚上吃的凉饼都快吐出来了。
程龙慢吞吞地从车里走出来。
他弯下腰，捡起脚边的一块干巴肉，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行了，别把苦胆都吐出来了。”
他有些嫌弃地跨过地上那一滩酸臭的污物。
李世民吐了足足一刻钟。
直到肚子里连酸水都榨不出来了。
他才虚脱地靠在柱子上，用脏兮兮的衣袖胡乱在嘴上一抹。
留下一道可疑的黄白印子。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里因为剧烈呕吐布满了红血丝。
但他看着那辆玄铁悬浮车。
眼神里，却慢慢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痛快……”
他咧开嘴笑了。
牙缝里还卡着刚才吐出来的一片酸菜叶子。
“真他娘的痛快！”
李世民一把推开过来搀扶的王德，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他指着那辆威武的铁壳子，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舞。
“这速度！这力道！”
“比朕以前骑的那些赤兔、爪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刺激！太特么刺激了！”
程龙翻了个白眼。
“既然这么刺激，以后你就天天开着去上朝吧。”
“别！”
李世民连连摆手。
“这东西太费衣服了，朕今天穿的裤子都尿湿了。”
他隐蔽地挪了挪屁股，感觉大腿内侧黏糊糊的。
不过他还是凑上前，眼巴巴地看着程龙。
“女婿，商量个事儿呗。”
程龙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少来，没钱。”
“不是要钱！”
李世民嘿嘿一乐，凑到程龙耳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猥琐的笑意。
“你看，朕这后宫里，嫔妃也挺多的。”
“平日里她们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成天争风吃醋。”
“要是朕给她们一人发一辆……”
他指了指那辆黑色悬浮车。
“让她们天天在太极殿广场上比赛，那场面，是不是特别拉风？”
李世民吸了吸鼻子，有些无赖地拍了拍程龙的肩膀。
“女婿，别扣扣索索的。”
“给朕的后宫也安排十辆，你看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