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朝地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十辆?你想得倒美。”
“你当低阶灵石是大白菜,随便在地里刨刨就有?”
程龙拍了拍衣角上的泥点子,有些心疼地瞅了瞅自己这身新长衫。
“想要自己去南山挖矿去,大白天的别做梦了。”
李世民吸了吸鼻子,有些尴尬地嘿嘿直乐。
他把黏在袖口上的一块羊肉汤渍用指甲刮掉。
“那……那不给十辆,给两辆总成吧?好女婿,这车开起来真过瘾。”
“一辆都没有。”
程龙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交通问题反正给你解决了,今天带了更要紧的玩意儿。”
李世民凑过来。
一股酸臭的呕吐味夹杂着臭汗味,直往程龙鼻子里钻。
“这又是啥?怎么绿油油的,你给朕送个绿扳指?”
“没眼光。”
程龙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巴掌大的玉牌。
玉牌磨得温润光滑,没有一丝杂质。
表面上刻着繁复的金色灵纹,像是一条条金色的丝线。
“这叫千里传音符。”
程龙拿出一块在手里抛了抛。
“准确地说,应该叫‘灵能通讯玉简’。”
在这个连飞鸽传书都要跑好几天的时代。
程龙直接用修仙手段搞出了降维打击。
李世民眨了眨眼,大毛手伸过来想拿。
“啪!”
程龙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手上有泥,别碰。”
李世民讪讪地在屁股后面抹了两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
“这不就是块上好的玉料吗?能传音?”
“废话。”
程龙也拿了一块,指甲在玉牌背面的红色小凸起上按了一下。
“昨天刚把长安城升上天,大阵的灵气波动刚好可以当信号。”
“只要大阵不破,在这城里,或者在百里之内,都能随时说话。”
“甚至,还能看到人。”
“看……看到人?”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手里一滑,玉牌差点掉在地上。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
“你……你可别忽悠朕,隔着百里,能看见活人?”
“不信?老房,老杜,你们俩过来。”
程龙冲着不远处正凑在一起研究变异梅花的两个老头喊了一嗓子。
房玄龄和杜如晦赶紧小跑着过来。
房玄龄脚底下踩进了一个泥坑,鞋底发出“吧唧”的声音。
“驸马爷,有何吩咐?”
杜如晦还在揉着眼睛,刚才的灵雨落进他眼里,这会儿有些发痒。
程龙抓起两块玉牌塞进他们手里。
“拿着,把手心贴在背面的那个红印子上,输入一丝刚才练出来的气。”
房玄龄有些迟疑。
他看了看自己那双长满老年斑的老手,在朝服上用力擦了擦。
“这……这能行吗?”
他小心翼翼地把大拇指贴了上去。
一缕微弱的、暖洋洋的热流顺着指尖钻进了玉简。
“嗡——”
玉简表面的金色灵纹瞬间亮了起来。
“亮……亮了!”
房玄龄吓得一哆嗦,手一抖,玉简直接脱手。
“哎呀!”
他赶紧猫着腰在泥水里手忙脚乱地接住。
玉简上沾了点泥水,他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抹。
“别慌。”
程龙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他。
“老杜,你也输入一丝气,去感应老房那块玉简的震动。”
杜如晦依言照办。
他深吸了一口气,肚子一鼓一瘪。
指尖也亮起了一点微光。
“滴滴,滴滴。”
两声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房玄龄手里的玉牌里传了出来。
“响……响了!”
房玄龄吓得差点把玉牌扔出去。
“它怎么……怎么在俺手里动弹呢?”
“老房,你……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一个有些发颤的声音,突然从房玄龄手里的玉简里飘了出来。
正是杜如晦的声音。
虽然有些失真,还带着点刺耳的沙沙声。
但那股子熟悉的吴中口音,却清清楚楚。
房玄龄看着手里不大的玉牌,整个人都木了。
“老……老杜?是你吗?你在这石头里?”
“你个老糊涂!老夫在你对面站着呢!”
杜如晦指了指对面的老友,哭笑不得。
“你看看上面,好像……好像有你的影子!”
房玄龄赶紧把玉简凑到眼前。
一抹淡蓝色的光晕从玉牌正面喷吐出来。
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半透明的投影。
上面正是杜如晦那张满是皱纹、下巴上还沾着泥点的老脸。
那影子甚至还在动,嘴皮子一开一合,正对着他翻白眼。
“我的老天爷啊……”
房玄龄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
“这……这真的能看见人啊!”
李世民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脚把旁边的一个石礅踢开。
“好女婿!给朕也来一个!快!”
他一把抢过程龙手里剩下的那个盒子,连手上的羊肉油渍都顾不上了。
“有了这玩意儿,朕以后在被窝里就能给老房下圣旨了?”
李世民激动得胡子直抖,两只大脚丫子踩得地上的大滩积水飞溅。
“那以后前线打仗,朕是不是也能随时看到战况?”
程龙劈手把盒子夺了回来。
“想得美,这大阵的信号现在最远也就覆盖几百里。”
“要想覆盖全国,还得等我把天上的信号大阵布好才行。”
他拿出一块通体漆黑、刻着九爪金龙的专属玉简。
“这块是你的,里面已经记录了我的灵气编号。”
“至于其他人,只要把灵气注入,就能自动生成一个编号。”
“就像是……给你们每人编一个数字。”
李世民拿着那块黑色玉牌,爱不释手地用粗大的手指摩挲着。
“朕的数字是什么?”
“幺幺零。”程龙随口胡诌。
“这怎么用?朕怎么找人?”
李世民用手指在光滑的玉面上戳来戳去,急得抓耳挠腮。
程龙走过去,伸手在他那粗大的手指上拍了一巴掌。
“别瞎戳,用神识,或者刚才教你的吐纳之气。”
“在里面刻画你要找的人的编号。”
“你家老头子,太上皇的编号是零零一,我已经提前给你输进去了。”
听到“太上皇”和“零零一”几个字。
李世民抓着玉牌的手,瞬间一僵。
自玄武门之变后。
李渊就被他软禁在宏义宫里,父子俩已经好几年没正经说过话了。
每次见面,都是冷嘲热讽,气氛降到冰点。
李世民看着手里的黑色玉牌。
心里突然有些忐忑,喉结上下滚了滚。
“朕……朕现在就要拨过去?”
“你怕他?”程龙挑了下眉毛。
“谁……谁怕他了!”
李世民眼睛一瞪,脖子都粗了。
“朕是皇帝!大唐的主宰!”
“不过……老头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万一骂街……”
“骂街你就关掉呗,又不能顺着玉牌爬过来揍你。”
程龙翻了个白眼。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
他闭上眼睛,调动起刚才被灵雨洗髓后、在经脉里疯狂运转的那一缕精纯真气。
顺着指尖,送入了黑色玉简。
他在脑海里默念着“零零一”的阵法符文。
“嗡——”
玉简表面的九爪金龙,瞬间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有些沉闷的等待声,在大太极殿前的空地上。
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世民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捏着玉牌边缘,手心全都是汗。
片刻之后。
“呼——”
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
伴随着细微的灵气流动,从玉牌上弹射了出来。
光幕上,渐渐显露出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影子。
李渊那张揉着眼睛、满是宿醉胡茬的老脸,出现在了投影里。
他大打了个哈欠,满嘴黄牙:
“谁啊?大清早的,在这破石头里鬼叫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