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主场作战的好处了。
蓟州乃是大明朝的重镇,而京畿更是大明朝的核心腹地,故此,对于这一亩三分地的山川形势、河流走向,以至于村落乡镇宝寨等,明廷可谓是非常了解,极其熟悉!
而建奴逃跑的路线,其实也就那么两条。
在他们总体选择向西北方向突围之时,路线就已经定死了,无外乎是从昌平以西向北逃亡,或者从昌平以东向北逃亡罢了。
实际上。
此时此刻的建奴,已经被明军强行分作了两部分。
其一,是已然渡过温榆河,在北岸集结的皇太极部,其麾下现在约莫有大几千众,看军心士气却几乎全无,跟路边一条丧家之犬无甚区别。
其二,就是阿敏部。
由于建制保存得比较完全,伤亡并不大的缘故,所以阿敏部的战斗力是很可观的。
此刻,阿敏部的位置大概在石景山以西的桑干河某一河段,但具体的位置,倒是不甚清楚了。
至于尚且处在温榆河南岸的代善部嘛……
其实,已经和行尸走肉,和死人没啥区别了,脑袋搬家、全军覆没,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昌平州和重镇居庸关,几乎是在一条线上。
阿敏部虽然战斗力保存的不错,却也不可能再花费时间猛攻居庸关,试图绕路至宣府镇,再破关出逃。
而居庸关及其周遭的龙虎营、羊口所等关隘,则向东延伸,形成了一个突出部,拦住了阿敏部直接向北的去路。
总而言之。
阿敏在越过桑干河后,肯定是会渐渐转向东北的,并且一路前进,穿过居庸关等关隘与昌平州之间的间隙,从而以期逃出生天。
而在这个过程中。
最适合明军提前布防,将其拦住的地点,就在这温榆河上游,巩华城的西南侧!
流经此处时,温榆河折了个弯。
只要明军可以提前一步到达战场,占据河湾处,那么阿敏就别想从上下游方圆数十里内的区域轻易渡河逃脱了!
只能说。
由于燕山山脉和太行山脉的存在,以至于京畿的地形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
任何一条东西流向的河流。
都有可能成为建奴北逃路上,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当然。
这个计划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瑕疵的:兵力!
“陛下,臣以为贪多必失,不如稳妥行事。”
“我军的兵力虽然不少,但在经过累日大战之后,急需休整和补充,而阿敏部的战力保存得比较完整,我军以三万人阻拦,恐怕都未必能够彻底拦住他们!”
“而若是分出兵马,向西抵近,试图阻拦阿敏部,那我军继续追杀皇太极部的兵马就势必会减少。”
“这样一来。”
“臣担心会出现两头皆空的结果。”
张维贤在一旁微微蹙眉,如此说道。
其实他这也是老成持重之言,毕竟建奴的机动性太强了,一路追杀他们本来就已经不容易,况且还要分兵。
一分兵,指不定两处都讨不到好,白白让皇太极和阿敏二人捡了个便宜!
“张卿说的在理。”
沉吟片刻后,朱由检微微颔首,觉得张维贤说的其实挺在理的。
“这样吧。”
“洪卿,你先带着你们参议院的参谋,初步拟一个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出来,等大战结束后,看看各军的战损如何。”
“如果还有尚且充足的兵力的话,就按照计划继续向西,在温榆河北岸布防,阻拦阿敏部归途。”
“如果兵力捉襟见肘,此战之后我军伤亡不轻的话,就算了吧,只派一两支精锐袭扰一番,尽可能地让坠在阿敏部后边的关宁军多杀伤些建奴好了!”
“至于我军追杀的重点。”
“毫无疑问,还是要继续放在皇太极这厮身上!”
言罢。
朱由检就低声冷笑起来。
阿敏此人心胸狭隘,目光短浅,终究难成大事,但皇太极却不一样!
此人的军事水平,或许不如努尔哈赤。
但在治国理政这方面,他可比努尔哈赤高出太多了,更是比阿敏等人高了不少,这种人若是放回辽东,恐怕再经过一番内部整顿之后,他未尝不能再拉出一支大军和明军继续对抗!
所以说,无论怎么讲,朱由检都要尽可能地削弱皇太极的兵力、势力乃至于他的威望和影响力!
能不能杀了他,且不说。
但最起码,不能让皇太极太过于轻松的逃回辽东。
“对了!”
“再以飞鸽传书至蓟州!”
“让朱燮元将他麾下的骑兵尽数集结起来,不要去管东面的各部建奴偏师了,直接发兵向西,过白河,经顺义后向天寿山、黄花镇一带进发,看看能不能在半道侧击北逃的皇太极!”
“另外,再将前线的定骧中卫和定骧右卫的骑兵将士们撤回来。”
“让他们快速休整,休整完后,连夜北上,追杀皇太极部!”
“是,陛下!”
……
温榆河南岸。
建奴被一寸寸挤压,逐渐被围困于温榆河南那三座浮桥所在的方寸之地上。
此刻。
不知多少建奴正在争先恐后地试图登上浮桥,向南岸逃去,但已然破损的浮桥,哪里能够支撑得起这么多人?!
再说了,三座浮桥被炸得只剩下一座了。
所以在这一刻,一个建奴想要逃跑,不仅要遭到随时可能从头顶上落下来的炮弹的打击,还要尽可能地从人群中钻出来,踩着族人的身体,硬生生地挤到浮桥上去,方才有逃生的可能!
“你他娘的快滚开!”
“没看见我们是镶黄旗的吗,我们可是大汗直属的精锐,我们要过桥,去对岸继续追随大汗左右,赶紧让开!”
河畔缓坡上。
一名镶黄旗的牛录额真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瞳,死死地盯着面前不肯让路,挤在他前边的一群镶白旗建奴,脸色急得跟猪肝似的。
“放你娘的屁!”
“镶黄旗…我呸!你们他妈一群换旗的杂碎,也配自称是什么镶黄旗?!”
“要不是狗操的天聪汗。”
“我堂堂大金,何至于被一群明狗,给逼迫至此……?!”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杂碎皇太极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