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想的并没有错。
他在这里还可以继续苦苦支撑下去,而远处的鳌拜,却在数万大军的围攻之下,已然彻底顶不住了!
没办法。
毕竟兵力太过于悬殊。
况且鳌拜麾下近万人中的大多数,都是蒙古八旗和汉儿军,真正的建奴精锐只有两三千人而已。
“陛下!”
“建奴偏师已被我军团团围困,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圣裁!”
五军都督府大都督英國公张维贤骑着战马,在抱拳一礼后,指着前线战场向龙纛下方的朱由检禀报道。
听见这话。
朱由检脸上不禁扯出一个笑容。
“如何处置……?”
“好问题!”
“诸卿,还有将士们,你们说该如何处置这群建奴?!”
此言一出。
回答朱由检这个问题的,只有那么一个字!
“杀!”
简短的一个字,却铿锵有力,无比洪亮!
听到这个字的建奴残军,顿时脸色大变,只是刹那间,却有不少人吓得丢掉了手中的刀兵,滚倒在地上瑟缩不已!
鳌拜也非常的害怕。
恐惧乃是人的本性,他即便口口声声说着不怕死,可真正在死亡面前时,又能有几人做到坦然面对?!
最起码,鳌拜就做不到。
但他也很清楚,若是不在阵中战死,而是被明军擒下,那么他的下场只会更加惨烈,只会更加凄惨罢了,相比之下,还不如被阵斩了一了百了,最少也不用被送进诏狱里边大刑伺候!
鳌拜之所以知道诏狱,也很简单。
倒不是因为诏狱的名头多么多么响亮,而是因为在开战之初,为了打击建奴的士气,朱由检特地让人将半死不活的叶臣从诏狱里面捞了出来,吊在旗杆上,展示给建奴们看。
即便过去了好一会。
可鳌拜脑海中却还是无法忘记那一幕……
就在昨日清晨,他还亲眼见过叶臣,彼时的叶臣一副生龙活虎、精神抖擞的模样,可谁承想…被明军逮住,仅仅一夜过去,就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说实话。
虽然叶臣似乎还活着,在鳌拜看来,还不如死了!
指不定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有前车之鉴摆在这里,鳌拜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落入明军手中,即便是死,那也比抓进诏狱好好炮制一番要来的好啊!
念及至此。
鳌拜不由得环视四周,眼神扫过周遭已然陷入明军团团围困之中的建奴残兵。
开战之初,他有近万人。
可打到此时此刻,他麾下的兵马看上去已然不足两千,且大多数都带伤!
当然了。
这并非是说明军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时辰内,就阵斩了建奴大几千人,而是有不少人直接已经当了明军的俘虏了!
比如…那些蒙古八旗的兵马!
至于汉儿军,他们当然也想投降,也想被明军俘虏,事实是他们也这么做了,但下场却无比凄惨,明军甚至连装都不装一下,直接就把他们尽数当场格杀!
正因如此。
此时此刻,鳌拜手中的残军中,反倒少见蒙古八旗,基本上都是由汉儿军与建奴精锐组成的。
“唉……”
“事已至此,活着还不如死了!”
“刚才那些投降的汉军的下场,想来你们也都看见了…明军对于我等毫无一丝仁慈,落入他们手中,最好的下场那也是被打个半死,套上一体铸成的铁镣,被拉到辽东等地充作苦力,直到活生生的累死、病死、被折磨死为止!”
“而这,恐怕还是最好的下场,指不定我们还要尝一尝那所谓…凌迟的味道!”
说到最后,即便是连说这话的鳌拜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遭众人闻言,皆是脸色惨白。
他们下意识地朝着明军的中军大阵望去,却因为距离较远的缘故,看不清原本被挂在那里的叶臣的凄惨模样。
不过无论如何。
似乎鳌拜说的都没有错,活着还真不如一死了之,起码不用受罪!
这时。
周遭的明军也开始行动了。
他们并没有一丝一毫要收俘虏的意思,全军列阵,由四面八方剿杀而来,大量的手炮被明军拿着,在前压至三十步左右时,便直接开火,将手炮中的铁砂尽数射出!
手炮这种东西,其实威力有限。
还是那句话…只要距离够近,那么威力不足的问题就可以得到弥补,在二三十步的距离内,手炮射出的铁砂就好似飞蝗一般,狠狠得扎进建奴的躯体之中!
一时间。
惨叫声不绝于耳。
“拼了!”
“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
“与其等死,不如拼尽性命最后一搏,即便是最后战死了,也要叫明军看看我大金勇士的厉害!”
言罢。
鳌拜二话不说,直接身先士卒地朝着明军冲去!
铁砂扑簌簌射来,将鳌拜打得浑身是血。
但此刻的他仿佛摒弃了痛觉似的,即便身体已然受创,可前冲的脚步却非但没有减缓,反而愈发快捷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竟带着人硬生生地扑到了明军的军阵之中!
于是乎,如磨盘般的绞杀战,再度开始了……
不知不觉间。
上午巳时已然快要过去。
初夏的大日悬挂于高天之上,因为临近午时的缘故,阳光也愈发炽热、耀眼,地上的鲜血迅速被蒸干,取而代之的是黑褐色的泥土与刺鼻的血腥味。
“陛下,鳌拜带到!”
随着这句话,一个浑身上下被鲜血浸透的人影就被亲军们拎着,狠狠地掼在了朱由检面前的地上。
“你便是鳌拜……?!”
龙纛下方。
朱由检眯着眼,盯着眼前的鳌拜,心中颇为感慨。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位可是日后搅动风云的大人物,可在如今…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一个即将受戮的俘虏罢了!
鳌拜本来是想要自刎的。
但奈何在最后关头,其持刀的右臂被人拿着骨朵给砸断了,以至于鳌拜连死都没死成!
“朕不为难你。”
“只要你回答朕一个问题,朕不会像对待叶臣那般,把你拉到诏狱里边好好炮制一番的!”
听见这话,鳌拜显然一愣。
而朱由检却也懒得管他是如何想的,在咳嗽一声后,就自顾自地问道:
“朕只问你一件事。”
“当日,你们攻破三屯营,杀我大明蓟镇总兵朱国彦之后,将其尸身如何处置了?!”
“答出来了,朕给你个痛快,直接枭首示众!”
“答不出来的话……”
“呵,那就只能麻烦朕的锦衣卫,用副渔网裹在你身上,拉到菜市大街,一刀刀地将你凌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