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国彦!
这是在此战中,明军这边阵亡的最高品阶的将领,没有之一!
其实完全可以试想一下。
作为蓟镇总兵的朱国彦,如若真的投降了建奴,皇太极必然许其高官厚禄,甚至委以重任都不在话下…若真是这样的话,大明朝的军心和士气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但是。
朱国彦这位蓟镇总兵并没有这么做。
他不仅没有投降,更没有逃命…而是在蓟镇总兵的驻地三屯营失陷之时,与之一同覆灭……!
不说别的。
光是这份气节,光是这份忠义,就非寻常人可以比拟得了的!
朱由检的目的很简单。
他要尽可能地找到这位殉国战死的大明总兵的尸首,继而在战后,最高的礼节将其安葬,以慰亡灵,以鼓舞军心!
只不过……
面对这个问题,鳌拜显得有些发愣。
“听不懂朕的意思?!”
朱由检皱了皱眉,盯着面前的鳌拜,心里边不爽的情绪在慢慢堆积。
“朕再问你最后一遍。”
“尔等攻破三屯营之后,将我大明朝的蓟镇总兵朱国彦之尸首,如何处置了?!”
“除了他之外,据说其妻也一同殉国,她的尸首又在何处?!”
这下,鳌拜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他抬起头,静静地望着站在面前的朱由检,眼神在他那张郑重肃穆的脸上逡巡片刻,最终,竟然仿佛露怯一般又低下头去。
在这一刻。
鳌拜的一颗心,几乎要被绝望所填满。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必死的这个事实,所以对于死亡,其实并没有多么的恐惧…鳌拜绝望、害怕的,不是他自己的死亡,而是建奴的死亡!
有如此一位明君,明军将士又如何不会效死?!
若是明军将士效死,他们建奴……
唉!
又如何能够继续生存下去?!
鳌拜感觉已经没有希望了,哪怕是皇太极和代善等人真的率军逃回了辽东,甚至真的重整旗鼓…似乎,也已经没啥用处了!
在这样一个逐渐复苏的大明朝面前。
建奴真的太过于孱弱了,太过于脆弱了…大明可以输很多次,但建奴只需要输一次,就已然满盘皆输,全局崩溃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唉……”
看着被鲜血染成黑红色的地面。
鳌拜的双眼渐渐地失去了聚焦,盯着地上的泥土,有着血腥味与土腥味混合的气息,一时间沉默不语。
良久后。
他再度长叹一声,继而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当日,我军攻破三屯营后……”
鳌拜的语速并不快,用词却比较简练,没过多久,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后,朱由检算是完全明白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在城破之后,朱国彦率军于蓟镇总兵府内继续抵抗,但最终因为寡不敌众,还是被建奴攻了进来。
但朱国彦也不是等闲之辈。
在这种必死的局面下,他还硬生生地搏杀了皇太极的亲信索尼,可同时,他也因受创而殉国战死。
在他死后,蓟镇将士们又继续顽强抵抗了一段时间。
直到黄昏之时,三屯营方才彻底陷落!
而在那之后,皇太极就命人将朱国彦及其妻张氏的尸首抬过来,恶狠狠的怒斥了一番,可对于死人,皇太极即便心中再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最终。
在发泄一番后,就让鳌拜带人去将尸首处理掉了。
至于尸首埋葬的位置嘛……
鳌拜当然没闲工夫找一个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故而他只是在三屯营城外西北侧,也就是鹿儿岭下,黎河上游地带,随便找了处土坡,将其掩埋。
当然了。
鳌拜还做了个记号,有这个记号在,朱由检觉得过段时间去将朱国彦的尸首找到后起出来,似乎应该不难。
“好了,朕已经知道了。”
“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寻常君子尚且如此,何况是朕?!”
“鳌拜。”
“念在你答了朕的问题,让朕好在日后找到我大明忠臣的尸首的份上,朕便给你个痛快,都让锦衣卫好好炮制你了!”
不管怎么说,鳌拜肯定都是要死的。
虽然他脑袋里边定然存了不少建奴的隐秘,且因为其是皇太极亲信的缘故,审讯价值定然不算低。
但是,朱由检说话算话。
既然答应了给他个痛快,那自然不好食言而肥,且之前抓到的叶臣已经把建奴的情报说了一通了,更何况最后的决战这才刚刚开始,除了鳌拜之外,还有好多条大鱼可以抓到后审讯,也不差这么一个。
念及至此。
修剪就伸出右手,朝着身边的侍卫招了招。
见状。
张维贤立刻趋步上前,将腰间的长刀解下,双手捧着递到朱由检面前。
显然,英國公是想让皇帝陛下用他的刀来砍人。
但很可惜的是,朱由检拒绝了。
“欸,用什么刀啊!”
朱由检摆了摆手,指着一旁的燧发枪道:
“张卿,时代变了。”
“刀枪剑戟,势必会被火铳与火炮所淘汰,朕心善,且留那鳌拜一个还算完整的全尸吧!”
话音落下。
立即有人将燧发枪递了过来。
朱由检施施然地拿过燧发枪,粗略端详一番后,便双手举着对准鳌拜的脑袋,随后扣下了扳机!
燧石碰撞间,火光迸射。
些许火星点燃了火药,伴随着砰的一声,一个弹丸就从枪膛中急速射出,瞬瞬之间,也狠狠地射入了鳌拜的脑袋中……!
“扑通!”
枪响之后。
鳌拜整个人便是一颤,随后向着侧边扑通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建奴偏师既已全军覆没。”
“传朕旨意,大军全线压上,直扑建奴本部而去,用他们的人头,用他们的血,为我朝将士、我朝百姓报仇雪恨!”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