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纛!
所谓龙纛,顾名思义,无外乎乃是天子之大纛罢了。
然……
如今普天之下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大明朝的皇帝,不仅仅是皇帝,更是天下兵马的最高统帅!
事实上,国初之时的大明皇帝,的确都是手握军权的。
事情坏就坏在孝宗手上。
自孝宗以降,历代皇帝手上的兵权逐渐缩水,最终彻底旁落!
但朱由检不一样。
在去年平定勋贵叛乱,并且拨乱反正之后,朱由检这个大明天子已然将兵权握在了手中,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既然已成大元帅,自然要有大纛。
故此。
此时此刻,这面与寻常大纛完全不同的龙纛,就在朝阳的照耀下,自朝阳门内缓缓而出了……
建奴阵中。
看着远处那面旗帜鲜明的龙纛。
鳌拜浑身的血几乎在一瞬间直接冰封了,他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间,一个荒唐的猜想涌入了脑海:明军,不会要发起主动进攻了吧?!
这个猜想一出来,鳌拜就当即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可怕!
离谱!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这庞大的北京城中,到底还有多少明军,那该死的明朝皇帝麾下,到底还有多少精锐……?!
鳌拜不知道。
建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但……
似乎此时此刻知不知道已然不重要了,因为目力极好的鳌拜,分明看见那龙纛在被仪仗军簇拥着驶出北京城朝阳门后,压根就没有停留在护城河内侧,而是沿着还染着鲜血的浮桥,踏过浑浊的护城河,前压至护城河外侧!
龙纛前压!
明军不再继续防守了,他们……
他们,要在这面龙纛的引领下,前压进攻了!
……
时间倒退回半个时辰前。
也就是约莫在建奴刚刚用完饭,鳌拜领命率军开始集结,准备佯攻一番北京城,保卫大军的从容后退争取尽量多的时间的时候,北京城中,同样在进行着一系列的调补遣将与部署安排。
大明皇城,皇极殿。
不知多少年来,大明朝的皇帝又一次顶盔贯甲,一身戎装地站立在了这大明朝最重要的殿宇之中。
“臣等,拜见陛下!”
朝拜声与山呼万岁声,几乎震得雕梁画栋的皇极殿在微微发颤。
朱由检一身戎装,站在龙椅之前。
眼神从左右文武大臣们脸上扫过,却见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一脸亢奋、激动之色,显然,被围攻了半个月后,这帮朝臣也已经不想再继续缩下去了!
当然了。
有人亢奋,有人激动,自然就有人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担忧,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毕竟。
不是每一个朝臣都希望大明朝的皇帝有如此武功的。
甚至对于某些人而言。
皇帝一身戎装地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政治不正确,但他们即便心中有所不情愿,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公然跳出来叽叽歪歪。
而朱由检也似乎发现了他们。
但怀揣着同样的原因,念及大敌当前,也懒得在这个时候找他们麻烦,于是乎皇极殿内的君臣处在了一种非常微妙、非常罕见的相互默契之中。
“陛下!”
“时辰已到,建奴已于城外开始集结,不知陛下……”
说话之人乃是兵部尚书王在晋。
而在他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在场众人便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上首。
今天,原本是个很寻常的日子。
但就是在这寻常的日子中,却莫名其妙地召开了这么一场大朝会,皇帝更是顶盔贯甲的站在那。
眼见如此。
哪怕是最蠢的微末京官,都知道接下来到底要发生什么了……
转守为攻!
从二月初二,建奴开始进攻龙井关、喜峰口等地开始,至今已两月有余!
换言之,大明朝被建奴摁着打了两个多月。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
在挨了这么久的打后,看着模样,终于算是要转守为攻,主动进攻,和建奴决一死战,并将其大败了!
一时间。
殿内群臣心绪愈发激荡。
以至于就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终于,站在龙椅正前方的皇帝陛下终于开口了。
“诸卿!”
“事已至此,朕也不想多说些什么。”
“建奴自二月初以来杀入关内,欺凌我百姓、践踏我疆土、劫掠我财货、屠戮我城池,正所谓:士可忍孰不可忍,为了大局考量,朕与诸卿和我朝一干军民已然忍了许久,但今日时机已到,既如此,那便不需要再继续忍下去了!”
话说到这里,朱由检的声音忽然稍微顿了顿。
然后。
他就仿佛可汗大点兵一般,从嘴中蹦出来一支又一支明军的番号!
“传朕旨意!”
“命腾骧左卫,腾骧右卫,武骧前卫,武骧中卫,定骧右卫,定骧中卫,镇骧右卫七卫大军,即京营精锐,整装待发,杀出城外,与建奴决一死战!”
“另。”
“传令与通州、遵化、蓟州、永平、漷县等地,命朱燮元、卢象升、王元雅、曹文诏、黄德功、周遇吉、满桂、赵率教、黑云龙等,尽其所能,与建奴交战,务必尽可能地杀伤建奴,使其国之精锐,大半丧于此地!”
“再传一道旨,给城外扎营的孙传庭。”
“令其部配合城内我军主力,夹击建奴,务必要将建奴的阵势彻底打崩,让其首尾不得兼顾,左右不顾彼此!”
“朕。”
“要布置一道涵盖十数州县的大网,将建奴一网打尽,使我大明与建奴之间彻底…攻守异势也!”
皇帝陛下的旨意,与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军令同时下达。
数万精锐,扑出城外。
宛如海啸时的滔天巨浪一般,朝着城外几乎没有多少防备和心理准备的建奴掩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