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敌当前。
如果真的惶恐,如果真的害怕,如果真的唱衰大明朝,完全可以闭上嘴,不说话,当个哑巴!
可这些人,非但不当哑巴,还要狗叫!
还要在这个危机存亡的时刻,当一回意见领袖,跳出来发表一些不利于大明朝利益的话,那他们既然这么做了,可就怪不得朱由检要把他们给一并收拾了!
天下事,向来都是有个前因后果的。
如果没有他们做下种种恶事的前因的话,朱由检又怎会在大朝会上骤然发难,甚至不知时隔多少年,公然在朝会上动用了缇骑和禁军,以雷霆手段,直接将朝臣捉拿下狱,并且当场便定了死罪!
直接论死!
简直是连一点商量的空间和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皇极殿上。
三法司的堂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眼中都充满着无奈和苦涩。
不管此战结局如何。
反正他们这帮三法司的堂官们,在士林间的名望肯定是要彻底完蛋了,搞不好事情传遍天下之后,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够在各种各样的小册子上看见自己被编排、丑化的形象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一个兵权在手,大权在握的皇帝想做什么,他们又如何能够拦得住?!
恍惚间。
众人都回忆起了天启七年,今上刚登基时的情形。
相比之下,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陛下,饶命啊陛下!”
“臣等不顾一时行差踏错,即便有罪,也罪不致死…臣等愿捐献家资,以充国用,还请陛下网开一面啊!”
“陛下,臣等愿意戴罪立功,愿意亲往前线,与建奴……”
众人七嘴八舌,求饶声愈发响亮、凄厉。
但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君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天子?!
既然圣裁已经下了。
那么朱由检自然不可能朝令夕改,自然不可能再给这帮人一丝一毫活下去的希望了,断然不可能!
“拖下去!”
“今日份的《大明日报》不收钱了,即刻按照之前的计划,在京师乃至于京郊迅速发行、张贴出去,朕要叫我大明朝的百姓看看,我大明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建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另外,将这帮人罪行也一同张贴在京师九门内!”
“自今日开始,一直到建奴兵临京师城下与我朝决战之际,在这期间,每一日都押送一批人犯前去刑场问斩!”
既然要震慑宵小,那最好就不能一次性把人全杀了。
人就是这样。
眼见人头滚滚之后,或许当天,或者那几天内,他们会消停一点,但过了这个阶段之后就又会重新支棱起来。
所以。
借他们项上人头一用的,这个借法,也是要好好研究一番的……
今日斩一些,明日斩一些。
做到日日都有人头落地,那么还躲藏在暗中的宵小之辈,自然会提心吊胆,惶惶不安,以至于不敢再轻易露出马脚来。
总之,不管如何。
这帮人肯定都是要死的,而且定然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当一众京军和提骑拉着人犯离开之后。
偌大的皇极殿内外,一时间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只能听见一阵阵,或是粗重,或者急促,亦或者是微弱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许久后。
站在文臣前列的户部尚书毕自严忽然开口了。
“陛下,臣有一事要奏!”
“准奏!”
“按照陛下之战略方针,要在京师城下,背靠着诸多坚城与建奴进行决战,臣不善兵事,故而对此心中颇有顾虑…臣斗胆请问陛下,陛下又何以肯定建奴定然会南下京师?!”
这个问题一被毕自严问出来。
皇极殿内外很多人便立刻竖起了耳朵,明显大伙对于这件事都非常好奇。
毕竟,皇太极也不是什么蠢货。
现在的现实情况就摆在这里,大明朝明摆着是要在京师城下打一场决战了,那么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建奴就应该不会傻到…或者说狂妄到自投罗网的地步!
既如此。
如果建奴不来京师,而在京畿乃至北直隶腹地肆虐,大明又将重兵屯集于京师附近,周遭府县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一个好问题。
朱由检和王在晋等人在议定战略计划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的确。
如果建奴不接招,反而是趁着这个时间,在周遭肆虐,那真正亏麻了的可就是大明了!
“此事朕之前就考虑过。”
“毕卿不用担心,朕已经有对策了…对了,说起这个,朕刚刚想到一事。”
“昔日春秋年间,诸侯交战之前,往往都要彼此递送战书,否则便是无义之战…朕打算效仿一番,也学学春秋诸侯们的做派。”
此言一出。
殿内百官们都蒙了。
这是什么操作,啥意思,这是要干啥?!
不是,这都啥年头了,你怎么还搞起复古这一套了,还要下战书…建奴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为何还要下战书?!
“此事朕自有计较,礼部诸卿按照朕的要求去做即可!”
“陛下,这……”
“嗯?!”
朱由检扫了眼礼部诸臣。
众人见状,顿时闭嘴,直接把后半段质疑的话给咽进了肚子里,全当做连想都没想过,反正皇帝叫他们怎么做就怎么做呗,不做还能梗着脖子拒绝不成?!
君不见,方才便有一大票官员,被当场扒了官服,被缇骑逮着下了锦衣卫诏狱!
许久后,大朝会结束。
朱由检又在万寿宫内与兵部尚书王在晋、大元帅府参谋院参议洪承畴,以及顺天巡抚王元雅等人凑一起又商议了一些关于战事的细节。
而与此同时。
由礼部所撰写的战书,以及一份朱由检专门送给皇太极的礼物,已经被人带着,准备送去皇太极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