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正要把包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手指顿了一下，耳朵瞬间红了。
他把包在椅子上放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又开始了。”
江屿的声音带着无奈，但嘴角弯着，那种“拿你没办法”的宠溺从屏幕那头溢过来。
“我说的是实话。”
厉枭在屏幕那头理直气壮，嘴角带着一个得意的弧度。
“睡吧，我吃饭了。”
江屿把手机靠在桌上的纸巾盒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的脸。
“我看着你吃。”
厉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想挂”的赖皮。
“太晚了，明天不是还要和顾燃谈注资的事？”
江屿的声音带着哄劝，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软，分明也舍不得挂。
“不差这一会儿。”
厉枭往下挪了挪，整个人窝进被子里。
他侧过身，把手机靠在另一个枕头边上，面朝屏幕的方向，侧躺着：
“你吃你的，我就在这儿看着。”
江屿盯着屏幕里厉枭那副“我就要看着你”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没再劝。
他拉开背包的侧袋，从里面掏出蓝牙耳机，戴上。
然后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放进口袋里，只露出摄像头，起身去打饭。
餐厅很大，灯光明亮，几排长桌整齐地排列着，有人在低头吃饭，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说笑，餐具碰撞的声音混着各种语言的交谈声，在空气里回荡。
打饭窗口上方贴着今日菜单，全是英文，字体端正。
江屿拿着餐盘，排在队伍里，耳机里传来厉枭的呼吸声。
“吃什么？”
厉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困意的沙哑。
“牛肉饭，还有一份蔬菜沙拉。”
江屿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就吃这么点？”
厉枭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中午吃的有点多，还不太饿。”
江屿舀了一勺牛肉饭扣在盘子里，又加了一勺蔬菜沙拉，淋上酱汁。
刷了饭卡，转身往餐桌走。
经过另一排长桌的时候，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Jiang！”
他用英语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江屿听见。
江屿侧过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是同班同学，名字叫Lars，挪威人，实操课的时候操作台在江屿隔壁，两个人偶尔会交流一下配方。
江屿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Lars做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用口型说了句“过来坐”。
江屿摇了摇头，举起手里的餐盘示意了一下，又指了指靠窗的方向，说已经找到位置了。
Lars耸了耸肩，重新坐下。
江屿继续往餐桌走，把餐盘放下，在椅子上坐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重新靠在纸巾盒上。
屏幕里，厉枭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嘴角的弧度不见了，嘴唇微微抿着。
“刚才那是谁？”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紧绷。
江屿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我同学。怎么了？”
“没什么。”
厉枭的嘴角又弯了起来，那弧度很浅，但比刚才自然多了：
“就是问问。”
江屿没拆穿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牛肉炖得很软烂，酱汁浓郁，配米饭刚好。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叉了一块。
厉枭看着他吃饭，嘴角弯着，眼睛半阖着。
他的呼吸很轻，透过耳机传过来，像某种舒缓的白噪音。
“好吃吗？”
厉枭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快要睡着了。
“嗯。”
江屿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又叉了一块牛肉，举到镜头前：
“要不要尝尝？”
“你喂我。”
厉枭的声音带着撒娇。
江屿看着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等回去喂你。”
他把那块牛肉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
“好。”
江屿看着屏幕里厉枭的脸。
他的眉头舒展着，睫毛垂着，呼吸平稳。
暖黄的床头灯光落在他脸上，把皮肤的纹理照得很清晰。
“厉枭。”
江屿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厉枭没应。
“枭哥。”
江屿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
厉枭的睫毛颤了颤，但没醒。
江屿看着厉枭眼下的青黑，看着他睡着了还弯着的嘴角，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叉子。
他拿起手机，把自己这边的话筒调成静音，将手机放进口袋里。
然后把餐盘里的饭吃完，空盘子送到回收处，走出餐厅。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江屿往集训班的方向走，路灯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掠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里厉枭还睡着，姿势都没变。
江屿走进集训楼，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晃眼。
他推开实操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把手机靠在墙边立着，摄像头对准自己的方向。
然后从架子上取下基酒和工具，开始练习。
陆续有同学走进来。
江屿和他们打了招呼，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倒酒，加冰，搅拌，摇壶。
他做得很慢，目光时不时飘向靠在墙边的手机。
屏幕里的厉枭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江屿调完一杯酒，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放下杯子，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然后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做得快了一些，动作流畅，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密集。
他滤完最后一杯酒，放下滤冰器，又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里的厉枭动了动，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
江屿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梦到我了？”
厉枭当然没有回答，但江屿看着他那张埋在枕头里的脸，就是觉得他在笑。
他又练了一会儿。
直到手机屏幕右上角的电量从红色变成深红色，提示音响起。
他把工具清洗干净，放回原位，拿起手机，在操作台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