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出了电量不足的提示框，红色的边框一闪一闪的。
江屿盯着厉枭的睡颜，看了一会，然后凑近屏幕，唇几乎贴上摄像头。
“晚安，宝贝。”
江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按下挂断键。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从视频切换成微信对话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收起手机，走出实操室。
集训楼外面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江屿裹紧外套，往酒店的方向走。
他回到酒店房间，给手机充上电，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床很大，被子很软，但旁边是空的。
江屿侧过身，面朝厉枭平时睡的那一侧，把手伸过去，掌心贴着冰凉的床单，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厉枭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去拿靠在旁边枕头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付鹏发来的微信：
【厉先生，媒体那边都安排好了。九点半到厉氏集团。】
他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四十分。
厉枭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回想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几点睡着的，也不知道江屿什么时候挂断的视频。
他点开江屿的微信对话框。
屏幕上显示视频通话时长三小时四十三分五十一秒。
厉枭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他按住录音键，把手机举到嘴边，声音沙哑，带着促狭：
“昨晚是不是在偷看你老公的睡颜？”
发送。
厉枭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洗漱间。
他换好衣服走出衣帽间。
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镜子里的男人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很亮。
他拿起玄关的车钥匙，推开门走了出去。
九点四十分，厉枭的车停在厉氏集团总部楼下。
付鹏站在前台旁边，看见厉枭进来，快步迎上来。
“厉先生，媒体已经到了。顾氏那边一到，他们就会拍。新闻稿已经准备好了，洽谈结束就发。”
“顾燃刚来过电话，说还有十分钟到。在门口等着他。到了直接带他去三号会议室。”
“好。”
厉枭转身走向电梯。
会议室的门开着。
厉文柏已经在了，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厉枭，放下笔。
“来了。”
“嗯。”
厉枭在他旁边的主位坐下：
“顾燃一会儿到。”
厉文柏点了点头。
会议室陆续有厉氏的工作人员进来。
十点，厉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见楼下有几辆黑色商务车陆续停稳。
车门打开，顾燃第一个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穿深色西装的人。
他们走得不快不慢，但那种阵仗自带气场，举着相机的媒体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条通道。
厉枭从落地窗边走回主位坐下。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顾燃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有法务、有财务、有投资部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文件袋或笔记本电脑。
他们的步伐不紧不慢，但那种专业的、不容置疑的气场从他们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弥漫开来。
顾燃今天也穿得很正式。
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还系着领带。
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冷峻。
厉枭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向顾燃伸出手：
“顾总。”
“厉总。”
两只手握在一起，闪光灯从门口的方向亮了几下。
顾燃的表情很严肃，但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演得像不像”的促狭。
厉枭的嘴角勾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燃在厉枭对面的位置坐下，他带来的人在他两侧依次落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厉文柏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磋商顾氏集团参与厉氏集团增资扩股的具体事宜。”
他的声音很稳，比前几天在董事会上时稳了不少：
“下面，请双方法务、财务团队分别介绍各自的情况。”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会议室里都是专业术语和数字的交锋。
法务翻着文件，一条条核对条款；财务算着账，一个个数字确认。
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最后，双方在备忘录上签了字。
不是正式协议，但意思很明确。
顾氏有意向参与厉氏的增资扩股，具体金额和条款继续磋商。
厉枭和顾燃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握了一次手。
闪光灯又亮了几下。
厉文柏站在旁边，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顾燃带来的人先回去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尽，只剩下厉枭、厉文柏和顾燃三个人。
厉文柏看着厉枭：
“你们聊，我先回办公室了。”
“嗯。”
厉文柏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顾燃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侧过头看着厉枭，嘴角翘了起来：
“演得怎么样？”
“不错。”
“就‘不错’？”
顾燃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我觉得我演得特别好。刚才我说‘我们看好厉氏的长期发展’的时候，我自己都信了。”
厉枭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吧，吃饭。”
两个人并肩走出会议室。
……
城市的另一端。
任思年坐在办公室的书桌后面，正翻看着桌子上的文件。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消息：
【厉氏那边今天上午和顾氏集团谈了注资的事。据说谈得不错，很快就会签正式协议。】
任思年盯着那行字，手指攥紧了手机。
他退出界面，翻到助理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
“宋总。”
“厉枭国外的公司，查的怎么样了？”
任思年的声音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