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惦记?”柳寡妇手上的力道松了点,却依旧没撒手,继续数落:“我告诉你,晚云那丫头,不是一般人,人家有本事,有主意,心也大,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个一惹急了就只会往人家里扔牛粪的混小子!”
“娘,我对苏晚云只有佩服,没有别的心思!”石头急得脸都红了。
“真的?”柳寡妇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看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才彻底放了心,又伸手揉了揉他被揪红的耳朵,心疼道:“疼了吧?娘也是急了,怕你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丫头本事太大,一般人降不住,咱们本本分分过日子就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石头嘿嘿一笑,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接过她手里的木盆,往家里走:“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等我再练练打猎的本事,多打几头大猎物,肯定也能挣好多银子,到时候给咱们家也盖上青砖大瓦房,让你也享享清福!”
“你少跟我贫嘴。”柳寡妇笑着拍了他一下,眼里却是欣慰:“娘不指望你大富大贵,就盼着你每次上山打猎,能平平安安回来,咱们娘俩能吃饱穿暖,就比什么都强了。”
母子俩说说笑笑地往家走,走出去老远,石头还是忍不住回头,往苏晚云家茅草棚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晚云回来,跟着苏大山进了草棚,就跟沈越说:“我等了半日,都没等到你的人,且明日官府的人会到村子里来搜人,所以你不能待在我家了。”
沈越正靠着闭目养神,听见声音睁开了眼,看见她满头大汗的样子,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啥?官府要来搜村?”苏大山的脸色都僵了,手都开始发抖,紧张地搓着衣角:“那、那咋办啊?这要是被搜出来,咱们父女俩……”
“是我连累了你们。”沈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咬着牙,双手撑着床,拼尽全力想站起来,可刚动了一下,身上伤口就扯得生疼,眼前一阵发黑,又跌了回去。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你们放心,我现在就走,绝不会连累你们,更不会连累村子。”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走出村子,就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躲过外面四处巡逻的官差了。
“行了,别硬撑了。”苏晚云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心里的焦躁压下去几分:“我知道有个地方,你可以暂时躲着,官府搜村子,绝对搜不到那里去。不过我跑了一下午,饿死了,先吃饭。”
最后一句话,她是转头对着苏大山说的。
“哎!哎!饭在锅里温着呢,爹这就去给你盛!”苏大山连忙转身往灶台边跑。
苏晚云蹲在干嘛草棚的门口,大口大口地扒着饭,目光越过院子,落在不远处新房的地基上。
还别说,人多力量大,不过两天的功夫,新房的一面院墙已经砌得老高了。
地上还堆着刚送来的木料、青瓦,还有一堆堆的沙子、黏土,看着就有了家的样子。
苏晚云扒着饭,心里想着,再过不了多久,就能跟爹搬进宽敞明亮的新房里了。
一碗饭吃完,天黑透了。
村里的人家陆续熄了灯,只有零星的狗叫声,渐渐也停了,夜深人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越经过大半天的休养,又喝了灵泉水,精神气已经恢复了不少,至少眼神清明了许多,看见她进来,抬眼看向她。
“时辰差不多了,我现在带你走。”苏晚云走过去,把收拾好的包袱往肩上紧了紧。
“闺女,咱们这是要去哪啊?”苏大山跟在后面,一脸紧张地问。
“后面山上,山里有个山洞,官府的人会搜村子,定然不会搜山。”苏晚云把他之前换下来的衣裳都装进了包袱里。
她说着,伸手去扶沈越。
苏大山上前把沈越扶了起来,沈越身高腿长,哪怕受了伤站不直,也比苏晚云高出许多,看着就沉甸甸的。
“闺女你行吗?”苏大山主要是看沈越这么高大,他家闺女就这么一丁点大。
“放心吧爹,没问题。”苏晚云扶住沈越的胳膊,让他把重量搭在自己肩膀上,回头跟苏大山说:“时辰不早了,早点歇着,我送完人,很快就回来。”
她只是看着瘦小,能打死一头力气,还带不走一个男人吗?
主要是苏大山若是一起走,山路又窄又陡,两个人扶着反而转不开身,耽误时间,她一个人,反而能走得快些。
她走得很快,沈越被迫跟着她的速度,他怕自己太重,压垮了这个看着瘦小的姑娘,一直咬着牙,用仅存的力气撑着自己的身子,尽量不把重量压在她身上,可伤口扯得生疼,没走多远,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苏晚云感觉到了,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你还没我之前打的那头野猪重,尽管把力气压我身上就行。你这么硬撑着,跟不上我的速度,还耽误时间。”
听到野猪两二字,沈越就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她拖着一头野猪的朦胧画面,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晚云压了压他搭在肩膀上的胳膊,一手扶着他的腰,带着就往前走了。
沈越咬了咬牙,终究是没力气再硬撑,只能把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苏晚云说的那个山洞,沈越知道。
就是上次她杀了山匪的地方,只是他对这后山的山路不熟,就算知道地方,自己一个人,也找不到这里。
很快两人就到了山洞门口。
苏晚云扶着他走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还带着点山洞里特有的潮湿寒气。
她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跳跃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
山洞不算小,里面空荡荡的,之前那几个山匪在这里住的时候,也没留下什么东西,只有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角落里堆着些没烧完的干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