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干草床上，落在他身上，暖暖的。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
身边空了。
墨倾歌不在。
他坐起来，推开门。
外面，墨倾歌正蹲在门口那四座石头堆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她背对着他，只能看见她的肩膀一动一动的。
苏暮雨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见她在往石头堆上摆东西。贝壳，石子，颜色特别的树叶，形状奇怪的树枝——都是她平时捡的那些。
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醒了？”
苏暮雨点了点头。
“嗯。”
墨倾歌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转过身。
“好看不？”
苏暮雨低头看那些石头堆。
每一座上面都摆满了东西。贝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树叶红的黄的绿的，树枝弯弯曲曲的，像在跳舞。
他看了一会儿。
“好看。”
墨倾歌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说好看。”
她拉起他的手，往屋里走。
“粥在锅里，我去盛。”
吃完早饭，墨倾歌说想去海边。
苏暮雨陪她去。
海边不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沙滩还是那片沙滩，海浪还是一下一下涌上来，又退下去。几只海鸟在天上飞，叫着，声音很尖。
墨倾歌站在海边，看着那些海鸟。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苏暮雨。”
“嗯？”
“你说它们飞那么高，看得见我们不？”
苏暮雨抬起头，看着那些海鸟。
“看得见。”
墨倾歌笑了。
“那它们知道我们是谁不？”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墨倾歌愣了一下。
“为什么？”
苏暮雨看着她。
“因为它们不认识我们。”
墨倾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你认识我不？”
苏暮雨点了点头。
“认识。”
墨倾歌眼睛亮亮的。
“我是谁？”
苏暮雨看着她。
“墨倾歌。”
墨倾歌笑了，笑得比太阳还亮。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拉着他的手，沿着海边走。
走了很远。
走到太阳升到头顶，又走到太阳开始往西落。
墨倾歌捡了很多贝壳，怀里抱不下，就塞给苏暮雨。苏暮雨抱着那些贝壳，跟在她后面。
走累了，他们坐在沙滩上。
墨倾歌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海。
“苏暮雨。”
“嗯？”
“你说海的这边，和那边，哪个好？”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墨倾歌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这边好。”
苏暮雨看着她。
“为什么？”
墨倾歌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你在这儿。”
苏暮雨没说话。
但他把她抱紧了。
那天晚上回去，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墨倾歌把捡来的贝壳摆在窗台上。窗台摆满了，就摆门口。门口的石头堆旁边，也摆了一圈。
摆完了，她站在那儿，看那些贝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苏暮雨站在她旁边。
墨倾歌忽然说。
“苏暮雨。”
“嗯？”
“你说一千年后，这些贝壳还在不？”
苏暮雨想了想。
“不在了。”
墨倾歌愣了一下。
“为什么？”
苏暮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