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荷低下头，看着他的胸口。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那我呢？”
苏暮雨看着她。
阿荷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在哪儿？”
苏暮雨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
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捏着鞋底的那只手。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手。
“阿荷。”
阿荷看着他。
苏暮雨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心里有她。”
阿荷的眼睛又红了。
“但我不会娶她。”
阿荷愣了一下。
苏暮雨看着她。
“她等的人不是我。”他说，“她等到了。”
他顿了顿。
“我等的人——”
他没说下去。
阿荷看着他，等着。
等了很久。
苏暮雨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不知道我等的是谁。”他说，“但我知道——”
他看着阿荷。
“我想和你在一起。”
阿荷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笑了。
笑得比月亮还亮。
“傻子。”她说，“大傻子。”
苏暮雨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一边擦眼泪一边骂他傻子。
他忽然想起墨倾歌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她说谢谢。
她说活着。
她说替我们活着。
他握着阿荷的手，紧了紧。
阿荷低下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
“那你以后，还会想她吗？”
苏暮雨想了想。
“会。”
阿荷的手抖了一下。
苏暮雨又说，“但不一样。”
阿荷抬起头，看着他。
苏暮雨想了想，又说。
“她是我哥等的人。”
“我是替我哥去看她。”
“看完了，就回来了。”
他看着阿荷。
“回来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你。”
阿荷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她笑了。
她站起来，扑进他怀里，抱住他。
抱得很紧。
苏暮雨站在那里，让她抱着。
他低下头，闻着她头发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阿荷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那你以后不许再走了。”
苏暮雨想了想。
“可能还是要走。”
阿荷抱得更紧了。
“那带我一起走。”
苏暮雨愣了一下。
阿荷抬起头，看着他。
“你走哪儿，我走哪儿。”她说，“反正我就跟着你。”
苏暮雨看着她。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她那张明明在哭却那么认真的脸。
他忽然笑了。
“好。”
阿荷愣住了。
“真的？”
苏暮雨点了点头。
“真的。”
阿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比太阳还亮。
那天夜里，苏暮雨又做梦了。
还是那片灰白色的雾。
但这次，雾里站着两个人。
墨倾歌和苏昌河。
他们站在一起，手牵着手，看着他。
苏暮雨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苏昌河没有脸，但苏暮雨知道他在笑。
那两道裂隙的边缘，弯弯的。
墨倾歌也在笑。
那笑容很淡，像风。
苏昌河开口了。
“过得好吗？”
苏暮雨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