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那个姑娘，对你好吗？”
苏暮雨又点了点头。
“好。”
墨倾歌笑了。
“那就好。”
她转过头，看着苏昌河。
苏昌河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望着，笑了。
然后他们一起看着苏暮雨。
苏昌河开口。
“活着。”
墨倾歌开口。
“替我们活着。”
苏暮雨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
他们笑了。
然后转身，走进那片雾里。
走了几步，墨倾歌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苏暮雨。”
“嗯？”
墨倾歌站在那儿，背影很淡。
“谢谢你。”
她走进雾里。
不见了。
苏暮雨站在那儿，看着那片雾。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出那片雾。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柴房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干草上。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鞋。
阿荷做的。
还是好好的。
他按了按胸口。
那四枚碎片还在。
温的。
他站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阿荷正蹲在灶房门口烧火。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着他。
笑了。
“醒了？”
苏暮雨点了点头。
阿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粥在锅里。”
苏暮雨点了点头，没动。
阿荷看着他，“怎么了？”
苏暮雨想了想。
“阿荷。”
阿荷愣了一下。
苏暮雨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我做过一个梦。”
阿荷等着。
苏暮雨想了想，又说。
“梦里有人告诉我，他们等到了。”
阿荷的眼睛红了。
但她笑了。
“那你呢？”
苏暮雨看着她。
“我等到了。”
阿荷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笑着。
笑得比太阳还亮。
苏暮雨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阿荷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以后不许反悔。”
苏暮雨点了点头。
“不反悔。”
阿荷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拉着他的手，往灶房走。
“走，喝粥去。”
苏暮雨跟着她，走到灶房门口。
端起那碗粥，站在那儿喝。
太阳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阿荷站在他旁边，也在喝粥。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喝着粥，看着院子里的鸡跑来跑去。
老太太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笑了。
苏暮雨喝完粥，把碗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天。
灰蒙蒙的，和荒城的天一样。
但他知道，那里没有荒城了。
只有风。
和等到了的人。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边的阿荷。
她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笑了。
阿荷愣了一下，“笑什么？”
苏暮雨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拉住她的手。
“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阿荷笑了。
笑得比太阳还亮。
苏暮雨站在院子里，看着阿荷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阿荷的那只手。
阿荷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有点凉。
他又抬起头，看着阿荷的脸。
那张被太阳晒得红红的脸，那双亮亮的眼睛，那个笑起来弯弯的嘴角。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