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玄澈轻叹：“你就这么不想跟朕有关系？”
云栖梧没有回答，她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已经睡着的凤承乾。
“皇上，乾儿快五个月了。他会长大，会走路，会说话，会叫您父皇。您要做的，是做一个好父皇，而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
凤玄澈替她说完了：“而不是做一个好丈夫？”
云栖梧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凤玄澈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儿子。
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他不知道他的父皇和母后之间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个只知道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牙牙学语的小幼崽，无忧无虑。
“乾儿。”凤玄澈轻声唤了一声，伸手去逗弄他。
凤承乾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竟然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凤玄澈的手指。
凤玄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
凤承乾抓得很紧，像是在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
“皇后。”凤玄澈没有抬头，只是略带着惊奇，“你看，乾儿抓着朕的手。”
云栖梧低头看去，凤承乾的手确实抓着他亲爹的手指，抓得紧紧的。
“他不肯放手。”凤玄澈的嗓音有些低哑，“朕也不会放手。”
云栖梧沉默了很久，直到凤承乾的小手松开，才道：“皇上，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凤玄澈看着她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轻轻帮儿子把被子盖好，转身走出了凤仪宫。
王德顺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陛下的脸色。
“陛下，您没事吧？”
凤玄澈没有回答，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王德顺。”
“奴才在。”
“你说，皇后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王德顺吓了一跳，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陛、陛下，您怎么会这么想？”
“她看朕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不对，甚至比陌生人还冷。”凤玄澈的“不悦”二字，直接写在了脸上，让王德顺想忽略都很难，“陌生人至少还会好奇地看一眼，她根本连看都懒得看。”
王德顺简直是要破防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期期艾艾：
“陛下，也许......也许皇后娘娘只是需要时间，这，您以前……冷落了娘娘那么多年，她、她不可能一下子就热络起来。”
凤玄澈沉默不语，王德顺说得对。
他冷落了她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指望她一下子就对他热络起来？
但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沈渊在朝堂上步步紧逼，大靖朝又在关外虎视眈眈，内务府的账目问题重重，就连那个沈既白，商业版图都越来越大，已然到了他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身为帝皇，他要处理的事太多了，实在没有时间慢慢等皇后对他热络起来。
但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回太极殿。”
凤玄澈突然道，大步继续往前走，“传旨，让户部把近三年的税收账目送到太极殿，朕要亲自过目。”
王德顺一愣：“陛下，您要看税收账目？”
“对。”凤玄澈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朕要查清楚，沈渊这个左相，到底贪了多少钱。”
陛下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王德顺不敢多问，连忙去传旨了。
——
凤仪宫里，云栖梧坐在摇篮边，手指轻轻推着摇篮，看着儿子的睡脸，眼神有点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翠岚端着一盏茶进来，轻声道：“娘娘，皇上回太极殿了，听说要查户部的税收。”
“嗯。”
“皇上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云栖梧没有接话。
她想起刚才凤玄澈说的话——“朕不会放手。”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固执。
以前她觉得他冷落原主，是个薄情的人。
现在他这样时不时来纠缠，她又觉得他有点烦。
也许不是他薄情，也不是他烦，而是她自己不想跟任何人产生太深的羁绊！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不知道自己能待多久，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沈渊会不会突然反扑。
她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凤承乾，保护好云家。
至于皇帝……
只要他不挡她的路，她不介意跟他和平共处！
“翠岚。”
“奴婢在。”
“去跟沈既白说，胭脂水粉的事，让他再加快速度，本宫要在年底之前看到成品。”
翠岚点头：“奴婢这就去传话。”
云栖梧低头看着凤承乾，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小脸。
“乾儿，你父皇说不会放手。”
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吧唧了一下嘴。
“你说，他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