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卫打开布包,取出一个布偶娃娃。
只见黑甲卫粗糙的掌上,一个黄绸缝制的布偶娃娃,身上扎满了银针。
沈清漪的眼睛瞬间亮了。
凤玄澈的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水。
王德顺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布偶的正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皇帝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还不等沈清漪高兴,黑甲卫又从布包里,取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布偶娃娃。
沈清漪正要凑上去的动作一顿,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怎么……怎么又两个?”
凤玄澈冷冷地看着她:“沈贵妃觉得应该有几个?”
沈清漪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不……不可能……明明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云栖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急不慢,“沈贵妃是不是觉得,布偶上应该只有一个写着皇上生辰八字的?这样就能证明本宫在诅咒皇上?”
沈清漪退了一步,差点摔倒:“臣妾……臣妾不知道……”
“你不知道?”凤玄澈的声音冷得像冰,“上一次你说不知道,朕信了。这一次你又不知道,朕该信吗?”
沈清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喊:“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只是听翠屏说的,臣妾也是被人蒙蔽了!”
凤玄澈没有看她,而是冷冷看向跪在地上,已经傻眼的翠屏。
王德顺尖声喝道:
“大胆翠屏,是谁让你在凤仪宫放这个东西的?”
翠屏浑身抖得像筛糠,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奴……奴婢……”
“说!”
凤玄澈的声音,仿佛带着无上威压。
翠屏直接崩溃了,哭喊道:“是……是贵妃娘娘的人!”
“他们找到奴婢,说如果奴婢不照做,就会伤害奴婢的父母弟弟。奴婢没办法,只能照做……”
“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
沈清漪猛地转头看向翠屏,怒斥:“你胡说!本宫什么时候——”
“够了。”凤玄澈打断她,“人证物证俱在,沈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上,皇上——”
沈清漪扑上来,抓住凤玄澈地衣摆,这次是真的哭喊:“皇上,臣妾冤枉啊——”
凤玄澈毫无怜惜之意,一脚踹开沈清漪:“来人,压下去,听候处置。”
“是!”
两名黑甲卫上前,架起沈清漪。
“皇上,皇上!”沈清漪拼命挣扎,发髻散乱,哪里还有一丝贵妃的仪态。
“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
沈清漪被拖了下去,一路哭喊,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云栖梧站在一旁,看着沈清漪被狼狈拖走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个女人,先是下毒,再是栽赃,现在又搞巫蛊。
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毒。
要是在末世,她早就让她凉凉了!
沈清漪和永乐宫的宫女内侍,都被带走,翠屏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奴婢也是被迫的啊......”
可惜,凤玄澈不是什么滥好人,看来王德顺一眼。
那眼神,让王德顺这个御前大总管都忍不住脊背一凉,忙上前,大声道:
“宫女翠屏,参与巫蛊之案,即可杖毙。”
翠屏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随着翠屏被拖下去,黑甲卫撤走,凤仪宫恢复了安静。
凤玄澈看着云栖梧,沉默了很久,才问道:“皇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云栖梧慢斯条理地喝着茶。
“知道沈氏要搞巫蛊。”
云栖梧放下茶盏,没有否认:“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阻止?”
“因为臣妾要让她动手。”云栖梧眼眸微眯,犹如猎兽在等待猎物出现,“她动了手,臣妾才能名正言顺地除掉她。”
王德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他一个阉人能听的吗?
凤玄澈深吸一口气。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狠!
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女人!
“皇后。”他最后问道,“你还有什么瞒着朕的吗?”
云栖梧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有,但我现在不想说。”
她自称“我”,而不是那个疏离客气的“臣妾”!
凤玄澈眼眸微闪,却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出了凤仪宫,脚步略微沉重。
王德顺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没事吧?”
凤玄澈没有回答,他在想一件事。
皇后今天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后宅妇人。
发现巫蛊之物,不慌张、不害怕,反而将计就计,反杀对手。
这种心机和胆识,哪里是一个内宅妇人能有的!
她到底是谁?
——
凤玄澈离开凤仪宫,不到一个时辰,左相沈渊就赶到了太极殿。
沈渊跪在太极殿的正殿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沙哑而恳切:“陛下,老臣教女无方,罪该万死。但贵妃娘娘在侍候陛下多年,从未有过大错。这次一定是被人蒙蔽了,求陛下看在老臣为国效力多年的份上,从轻发落。”
凤玄澈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左相。
从轻发落!
他前世的悲剧,就是从一次又一次的“从轻发落”开始的。
贵妃犯错,从轻发落。
左相结党,从轻发落。
左相贪墨,从轻发落……
最后,他被左相逼宫,兵败被迫自尽。
这一世,他不想再“从轻发落”了!
但他也不能现在就动沈渊。
沈渊经营多年,朝堂上遍布党羽,边关也有人手。
贸然废了他的女儿,就等于跟他彻底撕破脸。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一次性将左相的势力连根拔起。
“沈卿,你知道你女儿做了什么吗?”凤玄澈的嗓音冷漠如冰,“用巫蛊之术诅咒朕,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沈渊的手在衣袖遮掩下,狠狠握了握拳,又极快地松开,但声音依然沉稳:“回陛下,贵妃娘娘一定是被人利用了。她从小胆子就小,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可能敢行巫蛊之事?求陛下明察!”
凤玄澈冷笑了一声。
杀鸡都不敢看?
沈清漪在后宫横行霸道四年,欺负皇后、打压妃嫔,什么事没做过?
这叫胆子小?
“沈卿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女儿?”
“老臣不敢妄加猜测。”沈渊又重重磕了一个头,“但老臣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那个宫女翠屏,在凤仪宫当了四年差,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手?她攀诬贵妃娘娘,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这些都该查清楚。”
凤玄澈看着他,心里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在暗示,是皇后设计陷害了沈清漪。
“沈卿觉得,是谁在背后指使?”
“老臣不敢说。”
“朕让你说。”
沈渊抬起头,看着凤玄澈,一字一句地说:“皇后娘娘。”
殿内瞬间安静,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