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梧检查了一下，确认这个布偶娃娃和炕桌里拿回来的，除了姓名八字，其他几乎一模一样，这才装进小布包，让翠岚塞回了炕桌里。
“娘娘，这，这真的没有问题吗？”
进宫多年，翠岚对于巫蛊之术这个后宫禁忌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却深知，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场腥风血雨。
“明天，有好戏看了。”
对云栖梧这种末世大佬来说，这不过是俩小玩偶，她老神在在地回到寝宫，躺回床上，吩咐道：
“翠岚，你也去休息吧。”
翠岚一夜没睡好，好不容易辗转反侧到天亮，顶着一双熊猫眼来侍候云栖梧梳洗。
云栖梧才起来没多久，永乐宫那边就有了动静。
沈清漪不顾禁足令，穿了一身素衣，披头散发，哭哭啼啼地闯进了太极殿。
“皇上！皇上救命！”
她扑通一声跪在凤玄澈面前，泪流满面。
今日没有大朝会，凤玄澈刚打了一趟拳回来，正在让王德顺净面更衣，看到沈清漪这副模样，一双剑眉顿时皱了起来，嗓音微冷：
“你怎么来了？朕不是让你禁足吗？”
“皇上，臣妾顾不得那么多了！”沈清漪抬起头，眼眶通红，有些骇人，“臣妾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皇上被人诅咒，浑身是血。臣妾吓醒了，一夜没睡。天一亮，臣妾就让人去查，结果……结果发现凤仪宫里有巫蛊之物！”
凤玄澈的手顿住了，沉声道：
“你说什么？”
“臣妾有人证！”沈清漪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直视凤玄澈，“凤仪宫的宫女翠屏，昨晚亲眼看到皇后娘娘在炕桌里上藏东西。翠屏不敢声张，偷偷告诉了臣妾。臣妾不敢隐瞒，特来禀报皇上。”
王德顺很想捂脸，这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凤玄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沈清漪被他那双深潭般黑眸盯着，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撑着。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凤仪宫搜查。若是没有，臣妾甘愿受罚。”
凤玄澈瞬间想起了不久前的事。
上一次，沈清漪也是这么说的——“若是没有，臣妾甘愿受罚”。
这一次，又来了！
但是，凤玄澈没有拒绝。
身为帝皇，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好。”凤玄澈转身就走，“朕亲自去搜。”
沈清漪心里一喜，以袖掩面，极力挡住上翘的嘴角：
“皇上英明！”
凤玄澈带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凤仪宫。
这一次的阵仗比上次还大——黑甲卫、内侍，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沈清漪已经梳洗更衣，一身绯红宫装，雍容华贵，跟在凤玄澈身后，虽然角还有点脂粉盖不住的红，但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云栖梧正在用早膳。
凤承乾躺在旁边的摇篮里，抱着一个布偶兔子啃得满嘴口水，吃得津津有味。
“娘娘，皇上来了。”翠岚匆匆走进来，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沈贵妃也来了，说是要在凤仪宫搜查巫蛊之物。”
云栖梧放下筷子，嘴角微微勾起。
来得正好。
她擦了擦嘴，站起身，理了理衣裳，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偏殿。
凤玄澈站在正殿门口，身后跟着一大群人，阵仗大得像是要抄家。
“皇上这么早来，是来用早膳的？”云栖梧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凤玄澈脸色如常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嗓音跟平日里一般无二：
“皇后，沈贵妃说凤仪宫里有巫蛊之物，朕来问问皇后。”
云栖梧看向沈清漪。
沈清漪站在凤玄澈身后，下巴抬得高高的，看云栖梧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得意。
“沈贵妃禁足久了，莫不是脑子不好使了？”云栖梧瞟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你——”
沈清漪大怒，正欲怼回去，身后的绮罗和锦瑟，一人一边，拼命拽住了沈清漪的手臂，齐声高喊：“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这声“请安”，终于让沈清漪发热的脑子冷却了一下，瞬间想起云栖梧还是皇后。
为了避免横生枝节，只能忍住怒气，屈膝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就算当着凤玄澈的面，云栖梧也没惯着她，冷哼道：“沈贵妃，你上次说本宫私通外男，这次又说本宫搞巫蛊，你是不是觉得本宫特别好欺负？”
沈清漪避开她那刀锋一般慑人的目光，强行镇定道：“臣妾有人证，皇后娘娘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人证？”云栖梧挑眉，“那就让人证出来，本宫看看是谁。”
凤玄澈这时也看了沈清漪一眼，冷声：“人证呢？”
沈清漪直起身，朝不远处下巴微抬，扬声：“翠屏，你过来。”
翠屏从人群中走出来，低着头，浑身抖如筛糠。
她在凤仪宫当了四年的差，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但想到老家的亲人，沈贵妃的话，她又不敢不听。
问话这种小事，当然不敢劳动帝后，王德顺很自觉地站出来，问道：
“你就是翠屏？”
“奴……奴婢是。”
“你昨晚看到了什么？”
翠屏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奴婢......奴婢昨晚值夜，看、看到皇后娘娘在炕桌那里，藏......藏东西。奴婢、奴婢不......不敢声张，但又觉得不对，就偷偷去告诉了贵妃娘娘......”
看见皇后偷藏东西，去告诉贵妃？
这脑子......
凤玄澈俊脸更沉了，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云栖梧。
云栖梧倒是不慌不忙，一脸淡定，甚至没有多看跪在地上，快缩成一团的翠屏一眼，淡淡问道：
“本宫在炕桌里藏东西？藏什么？”
翠屏抖得更厉害了，根本不敢抬头，也不敢回答。
“巫蛊之物。”沈清漪按耐不住，替她回了：“皇后娘娘，你是不是在诅咒皇上？”
“噗嗤。”云栖梧实在没忍住，笑了。
“沈贵妃，你每次都是这一套——先造谣，再搜查。上次搜出来一封信，结果是假的。”
“这次，你又要搜什么？”
沈清漪被噎了一下，但还是铁青着脸，硬着头皮说道：“是真是假，搜了就知道了。”
凤玄澈看了看云栖梧，又看了看沈清漪，沉着脸挥了挥手。
“搜。”
几名黑甲卫和内侍鱼贯而入，径自走向凤仪宫偏殿的炕桌。
没过多久，一名黑甲卫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启禀陛下，属下等在偏殿里发现了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小小的布包上。
“打开。”
帝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