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滴油落进了滚烫的锅里。
宋星曦被苍穹禁锢在怀里，闻言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冷冷地瞥向门口那只笑得天真无邪的狐狸。
“私奔？”她嗤笑一声，“白砚，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演戏演上瘾了是吧？”
她抬脚，狠狠一脚踹在苍穹的小腿上，“放手！”
苍穹吃痛，但没有松开。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傻大个今天变成这副疯狗的样子，都是你在背后拱的火？”
白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挂上那副招牌的委屈表情。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宋星曦打断他，眼神冰冷，“你是担心他们打不起来，还是担心我死得不够快？”
“我……”
白砚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宋星曦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连块遮羞布都不留。
苍穹也愣住了，他抱着宋星曦，大脑一片混乱。白砚挑拨他？
墨渊站在一旁，深蓝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但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他看着白砚，目光里带着审视。
“都给我滚出去。”
宋星曦终于不耐烦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手肘向后猛地一顶，正中苍穹的胸口。
苍穹闷哼一声，禁锢的力道终于松了。
宋星曦挣脱出来，活动了一下发疼的手腕，指着门口的三个人，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你，白砚，收起你那套恶心的嘴脸，我看着想吐。”
“你，苍穹，脑子有病就去治，别在我面前发疯，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还有你，墨渊，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自己，别再来烦我。”
她一口气骂完，只觉得神清气爽。
“我再说最后一遍，都滚！”
苍穹被她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宋星曦那双满是厌恶和疏离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最终只是狼狈地转身，从窗口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白砚看着这出闹剧，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
他冲着宋星曦眨了眨紫色的眼睛，故作可怜地叹了口气，然后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墨渊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深深地看了宋星曦一眼，那眼神复杂到难以言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宋星曦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觉得这群人脑子真的都有大病。
一个个的，占有欲强得跟什么似的，还都喜欢自说自话，完全不听别人在讲什么。
跟他们待在一起，真的能减寿。
她环顾四周，地上散落着墨渊买来的那些奢侈品，华丽，昂贵，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讽刺。
就在她准备把这些垃圾都扫进空间的时候，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敲门声很轻，很犹豫，像是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宋星曦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她猛地拉开门：“还有完没完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是双子星兄弟。
他们被她吼得浑身一抖，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看到是他们，宋星曦心里的火气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是你们啊，有事？”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还是哥哥鼓起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宋……宋小姐，我们……我们就是想来问问……”
“问什么？”
“您……您什么时候能走？”弟弟躲在哥哥身后，小声地接了一句。
他们实在是怕了。
原主以前最喜欢折磨他们，听他们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声音。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即便宋星曦现在变了，也无法轻易消除。
他们每天待在这里，都如坐针毡。
宋星曦看着他们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原主造的孽。
“等变异体的事情解决了，我就会走。”她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听到这话，兄弟俩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那……那太好了。”哥哥小声说。
宋星曦以为他们问完就要走了，正准备关门，却发现他们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还有事？”
哥哥的脸涨得通红，他攥着衣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又抬起头来。
“宋小姐，您……您之前帮我们……”
他指的是宋星曦在训练时，特意安抚他们，并且承诺以后不会再纠缠他们的事情。
“我们……我们想报答您。”弟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虽然还是很小，但很清晰。
宋星曦愣住了。
报答？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因为她一句话就吓得发抖，却还想着要报答她的少年，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软软的。
苍穹想的是占有和禁锢。
墨渊想的是补偿和利用。
白砚想的是算计和挑拨。
厉衍想的是合作和掌控。
他们每个人接近她，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只有这两个被原主伤害得最深，最不起眼的少年，在得到了她一句微不足道的承诺后，想的却是“报答”。
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纯粹的善意。
宋星曦忽然觉得有点感慨，眼眶甚至都有点发热。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不用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我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你们能好好完成训练，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宋星曦打断他们，“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训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怕。”
双子星兄弟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彻底褪去，换上了一种混杂着感激和依赖的、亮晶晶的光。
“……好。”
他们冲着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离开。
宋星曦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许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华丽的衣服和珠宝，再想起刚才那两个少年清澈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个末世，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