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白砚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开灯，站在窗前，看着一地狼藉，眸色深沉。
今晚这出戏，其实很精彩。
所有人都像是突然醒悟了一样，对宋星曦更感兴趣了。
尤其是墨渊的隐忍和占有欲，也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一个曾经讨厌宋星曦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其实这才是最值得令人去深思的。
至于宋星曦……
这个女人身上的弱点也不小，所以只要慢慢的等待，早晚也能够拿到弱点，然后将其一击毙命。
他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敲门声。
白砚挑了挑眉，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没有出声，敛去了所有情绪，转身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顺无害的表情。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宋玥璃的半张脸探了进来，脸上带着试探和关切。
“白砚……你睡了吗？”
“是玥璃小姐啊。”白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迷糊和脆弱，“我没睡，只是……有点害怕。”
宋玥璃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她走到白砚身边，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泛红的眼角，心里那点怀疑立刻就放下了。
看来，他也只是个被宋星曦欺负的可怜虫。
“你没事吧？”宋玥璃柔声问道，“刚才姐姐她……脾气太大了，我怕你被吓到。”
白砚低下头，长长的银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没事。”他声音很轻，“姐姐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变得……我有点怕她。”
他这副样子，完美地戳中了宋玥璃的保护欲和同理心。
“你别怕。”宋玥璃安慰道，“她就是那个脾气，从小在外面野惯了，不懂规矩。”
白砚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
“不像玥璃小姐你，一直都那么温柔，那么善良。”他由衷地赞叹道，“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很安心。”
宋玥璃的心被这句话熨帖得舒服极了。
看，这才是正常的兽人该有的反应。
温柔，依赖，懂得分辨好坏。
不像苍穹和墨渊，一个个都跟被下了蛊一样，被宋星曦那个疯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其实我一直觉得，最委屈的人，是你才对。”白砚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宋玥璃愣了一下：“我？”
“是啊。”
白砚叹了口气，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明明你才是宋家悉心培养长大的小姐，明明你才是墨渊少爷真心喜欢的人，可他一个冒牌货却那么霸道，用那种不光彩的手段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其实，我们这些兽人都是属于你的，不是吗？”
换句话来说，确实如此，但是，一切又未必如同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这话，有够刺人的。
是啊，凭什么呢？
她才是那个应该站在墨渊身边的人，这些兽人也全都是她的，她才是那个应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圣女。
宋星曦算什么？
她一个野种，不知感恩就算了，甚至还抢夺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没什么比这个更令人感到恶心了。
“我……”宋玥璃的声音带上了颤音。
“玥璃小姐，你别怪我多嘴。”白砚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紫色的眼眸真诚得不带一丝杂质。
“你看看现在，姐姐她回来了，把所有事情都搅得一团糟，苍穹为了她发疯，墨渊少爷为了她神不守舍。她甚至还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明明你才是最善良的那个人，为什么非得被逼成这个样子呢？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清，只有你才是那个真正值得被爱护的人？”
宋玥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终于，终于有人能理解她了。
她不是恶毒，她不是有心机，她只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宋星曦逼的！
“白砚……”她哽咽着，抓住了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说得对，我都是被她逼的！如果不是她太过分，我怎么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白砚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知道。”白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又安抚，“你做的那些事，肯定都是被姐姐逼的。像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主动去伤害别人呢？”
这话，等于直接给宋玥璃之前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披上了一层正义的外衣。
“我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宋玥璃哭得梨花带雨，“现在墨渊哥哥他们，好像都被她迷惑了，根本不听我的话。我又能怎么办呢？”
她抬起泪眼，无助地看着白砚，“谁又能帮我呢？”
白砚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真是个蠢货。
不过，蠢货才好利用。
“玥璃小姐，你别哭啊。”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笨拙地替她擦着眼泪，“你一哭，我……我就心疼。”
“你应该知道，你才是那个受伤最深的人。”白砚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所以，你应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让所有人都看到，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拿回来？”宋玥璃的哭声停住了，“怎么拿？他们都向着她……”
“他们只是暂时被迷惑了而已。”白砚循循善诱，“你想想，姐姐她有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有，她脾气暴躁，自私自利，根本就不懂得关心别人。”
“而你呢？”他看着宋玥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有治愈异能，所有的人都很喜欢你，你是能在这末世中给大家带来希望的圣女，她怎么能跟你比呢？对不对？”
宋玥璃的心跳开始加速。
对，她才是圣女。宋星曦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只要……只要姐姐她不在了……”白砚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吹进了宋玥璃的耳朵里，“一切，不就都回到正轨了吗？”
宋玥璃的身体猛地一颤。
只要宋星曦不在了……
这个念头，她不是没有过。她甚至已经实施过一次，可惜失败了。
“可是……她现在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还有那个叫厉衍的……我……”
“办法总是有的，不是吗？”白砚收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冲她露出一个纯净无暇的笑容，紫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玥璃小姐这么善良，又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到最好的办法的。”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
宋玥璃看着他，混乱的思绪仿佛找到了一条出路。
对，办法总是有的。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她必须主动出击。
她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谁才是那个真正有价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