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之前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住了。
“把她带走，让她彻彻底底，只属于你一个人。”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几乎窒息。
他转身，周身的雷暴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波动着，沿着走廊走向宋星曦的房间。
他要问个清楚。
然而，当他走到门口时，却发现门并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他透过门缝看进去。
宋星曦正坐在地毯上，把那些价值连城的衣服、珠宝、鞋子，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嫌弃地扔到一边。
她的表情，不是欣喜，而是无聊。
仿佛在看一堆漂亮的垃圾。
苍穹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莫名其妙地熄了半截。
他推门进去。
宋星曦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要在暗处看多久？”
苍穹的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她，金色的竖瞳里情绪翻涌，有被揭穿的错愕，也有不知从何而起的烦躁。
“你早就知道？”
“你身上的雷暴味儿，隔着三层楼都能闻到。”宋星曦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吧，又怎么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问她为什么跟墨渊出去？问她为什么收那些东西？
可他刚才亲眼看到了她的态度。
那些问题问出来，只会显得他像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苍穹的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把怒火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跟墨渊出去，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宋星曦反问，理所当然的语气，“苍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我不需要向你报备我的行踪。”
“没关系？”
苍穹被这三个字刺得心口一痛，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宋星曦，你再说一遍！”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
宋星曦皱起眉，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去掰他的手指，“放手。”
“你是不是觉得，墨渊给你买了点东西，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苍穹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恐慌。
他怕，怕她真的被墨渊收买，怕她又变回以前那个谁有钱有势就跟谁走的女人。
“为所欲为？”宋星曦被他气笑了，“苍穹，你脑子是不是被雷劈坏了？他给我东西，我就收着，白拿的为什么不要？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用力一挣，竟然真的挣脱了他的钳制。
“我收下这些，不代表我领他的情，更不代表我会听他的话。”宋星曦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眼神冷了下来，“我只是在拿我应得的报酬，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苍穹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的逻辑无懈可击。
可他心里的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报酬？”他冷笑一声，“那你跟那个厉衍呢？也是报酬？你在他那待了几天，他给了你什么报酬？”
这话一出，宋星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苍穹，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怎么不注意分寸了？”苍穹步步紧逼，将她堵在墙角，“你先是跟着他跑了，现在又跟墨渊不清不楚，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需要你回来指导训练的打手？”
“在你眼里，我们是不是都只是你的工具？”
他终于把白砚灌输给他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吼了出来。
痛苦，愤怒，还有被抛弃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
宋星曦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样子，心里一阵疲惫。
她真的累了。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她每天都在跟这群心思各异的男人周旋。
她只想活下去，为什么就这么难？
“工具？”宋星曦靠在墙上，忽然不挣扎了，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对，你们就是工具。”
苍穹的呼吸猛地一滞。
“五种顶级异能，是解决变异体的唯一办法，你们五个人，就是启动这个办法的关键工具。”宋星曦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不但把你当工具，我把墨渊、白砚、苏慕、双子星，都当工具。”
“包括我自己，也是工具。”
“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活下去这一个目的而存在的工具。”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苍穹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想看到的不是这个。
他想看到她惊慌，看到她解释，甚至看到她愤怒地反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到残忍地，剖开一切，连带着把自己也一起划了进去。
“我不信！”他低吼着，像一头困兽，“你明明……你明明可以依赖我！”
“依赖你？”宋星曦看着他，“然后呢？被你关起来，锁在你的宫殿里，像以前一样，当你的所有物？”
苍穹的身体僵住了。
“我不会！”他急切地辩解。
“你现在是不会。”宋星曦的目光落在他还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上，“但你的本能，你的占有欲，都在告诉我，你迟早会。”
“苍穹，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也不是任何人的。”
“我帮你们，只是为了帮我自己。等事情结束，我就会走，谁也拦不住。”
她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把他心底最后那点幻想也割得支离破碎。
“不……”
“你不能走！”
苍穹彻底失控了，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朝窗户冲去。
“你必须跟我走！回我的地方去！那里只有我，我能保护你！”
他要带她走，现在，立刻！
他不能再让她留在墨渊身边，不能再让她被任何人觊觎！
“苍穹你疯了！放我下来！”
宋星曦剧烈地挣扎起来，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的胸口，却如同蚍蜉撼树。
就在苍穹即将翻出窗户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墙壁拔地而起，死死地堵住了窗口。
墨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周身环绕着深蓝色的寒气，脸色铁青。
“把她放下。”
苍穹抱着宋星曦转过身，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墨渊，周身电光缭绕。
“滚开！”
“我说，把她放下。”
墨渊一步步走进来，每走一步，房间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地面上凝结出薄薄的冰霜。
两个SSS级的兽人，一个狂暴如雷，一个深沉如海，信息素在狭小的房间里疯狂对撞。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哎呀，这是在干什么？这么热闹？”
白砚倚在门框上，九条狐尾在身后愉悦地晃动着。
他紫色的眼眸扫过屋内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姐姐，你怎么被苍穹抱着呀？是准备跟他私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