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从安小曼的后背滑到她的头发上，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轻轻地、慢慢地梳理着。
安小曼的头发很软，像绸缎一样，在他指间滑来滑去。
她发出一声轻哼，像被抚摸的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陈默。”
“嗯？”
“你的手在干嘛？”
“在撸猫。”陈默一本正经地说，“你刚才哭的样子特别像一只流浪猫。”
安小曼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才流浪猫呢。”
“那你是什么猫？”
“我是……”安小曼想了想，“我是波斯猫，高贵的品种。”
“波斯猫哭了之后也会擤鼻涕吗？”
“陈默！”安小曼捶了他一下。
陈默笑了，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安小曼没有挣扎，反而往他身上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她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脖颈，呼吸温热而潮湿。
“陈默。”
“嗯。”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我已经很正经了。”
“哪里正经？”
“我在摸猫。”
“你——！”安小曼又捶了他一下。
陈默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别闹，吃饭。”
安小曼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愣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掌很热，裹着她的手，像裹着一块冰。
“你手怎么这么凉？”陈默皱了皱眉。
“天生的。”安小曼小声说，“我妈说我心冷，手也冷。”
“那你心冷吗？”
安小曼看着他，没说话。
陈默也没追问，松开她的手，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她嘴边。“张嘴。”
安小曼看着那筷子菜，又看看陈默，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吃了。
菜的味道是什么她没尝出来，只觉得耳朵烫得厉害。
陈默又夹了一筷子，送进自己嘴里。“味道不错。”
安小曼低下头，嘴角翘着，不敢看他。
她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菜，举到陈默嘴边。“张嘴。”
陈默看着她，张开嘴，吃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桌上剩下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没有谁觉得肉麻，也没有谁觉得尴尬，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人，默契而自然。
安小曼夹起最后一块肉，送到陈默嘴边。“最后一个。”
陈默咬住肉，忽然凑近了一些，嘴唇贴着她的指尖。
安小曼的手指颤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
“你——”
陈默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味道。
安小曼的脸红了。“你干嘛？”
陈默没说话，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安小曼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又慢慢松开。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吻了很久，陈默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安小曼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微微颤抖，嘴唇红肿，呼吸还没喘匀。
“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你干嘛？”
“吃饭。”陈默说。
“吃饭？”安小曼睁开眼睛，瞪着他，“你管这叫吃饭？”
“餐后甜点。”
“你——！”
陈默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安小曼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有力而沉稳。
“陈默。”
“嗯。”
“你不怕我对你真的动心？”
“怕。”
“那你还能这么淡定？”
“因为我知道，你已经动心了。”陈默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从你扑进我怀里那一刻开始。”
安小曼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很好闻。
她闭上眼睛，想着，就这一次，就贪心这一次。
明天，她又是那个在男人之间游刃有余、从不低头的安小曼。
可是明天之后呢？
她不敢想。
“陈默。”
“嗯。”
“你不怕周建国报复你吗？”
“不怕。”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他动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我手里有什么底牌。”陈默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捋着，“而且，他以为他赢了，其实他已经在输的路上了。”
安小曼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他针对你，是因为他不敢针对我。”陈默淡淡地说，“柿子挑软的捏，说明他心里没底。这种人，不足为惧。”
安小曼看着他，看了很久。“陈默，你到底有什么底气？”
陈默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有你。”
安小曼的睫毛颤了一下。“你又来了。”
“我说的是真的。”陈默说，“你有工作室，有人脉，有经验。我有资金，有剧本，有团队。两个人加在一起，他一个人扛不住。”
安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陈默。”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安小曼从他怀里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拿起包。“走吧，该回去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安小曼。”
“嗯？”
“以后别一个人扛了。”
安小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说了很多次了。”
“怕你记不住。”
“我记住了。”
两个人走出包间，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们出来，笑眯眯地抬起头。“陈总，安总，吃好了？”
“吃好了。”陈默掏出手机准备结账。
安小曼按住他的手。“我来。”
陈默看着她。
“你帮了我这么大忙，一顿饭都不让我请？”安小曼坚持道。
陈默松开手，没有争。“行，你请。”
安小曼结了账，拿起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陈默。”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不客气。”陈默笑了笑，“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别忘了让人送材料。”
安小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尖上。
这次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脊背也挺直了。
陈默看着她走远，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女人，嘴上说“不求人”，骨子里其实比谁都倔。
不过越是这样的人，帮了之后越记恩。
他掏出手机，给苏念发了条消息。
【明天安小曼工作室的人会送材料过来，你对接一下。】
苏念秒回：【好的陈总！猫猫收到表情包.jpg】
陈默又问：【办公室那边，刚才没被为难吧？】
苏念沉默了几秒，回复：【没有，猫猫坚强表情包.jpg，我先去忙了。】
陈默看着“猫猫坚强”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晚上请你吃饭。】
苏念秒回：【真的吗？猫猫兴奋转圈表情包.jpg】
陈默：【七点，老地方。】
苏念：【好！猫猫乖巧点头表情包.jpg】
陈默笑了笑，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