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时,阀门内部传来轰隆一声闷响,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阀门后方的管道传来。
通道,打开了!
被陈栋撞偏的触手,紧跟着就砸在了林晚刚刚站立的位置,将那里的水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林晚被水流冲得连退几步,她不顾一切地回头看去。
水面上,陈栋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左侧肋下,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走!”他沙哑地吼出一个字。
怪物因为阀门的异动而变得更加狂暴,无数条稍细一些的触手从水下升起,如同群魔乱舞,向着两人席卷而来。
林晚连滚带爬地冲进刚刚开启的黑洞洞的通道入口。
陈栋紧随其后,在一条触手即将卷住他脚踝的瞬间,一脚蹬在通道的门框上,整个人扑了进去。
两人在黑暗的通道里翻滚出好几米远。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似乎是怪物狂怒之下,用身体撞击着阀门,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才缓缓平息。
通道里,一片死寂。
林晚打开手电,光束照亮了陈栋的脸,苍白如纸。
“你怎么样?”她颤抖着问。
陈栋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喘着气,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林晚的目光下移,落在他捂着肋部的手上。
当她看清那里的情况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栋的作战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伤口处,一片巴掌大小的区域,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正在扩散的暗紫色。
而在伤口的正中心,赫然嵌着一片边缘锋利的、黑曜石般的甲壳碎片。
【再生】技能的光芒正在伤口周围闪烁,拼命地修复着受损的组织,但那暗紫色的蔓延速度,竟然比再生的速度还要快!
这是一种连【再生】都难以迅速清除的恐怖毒素!
陈栋感到一阵阵的发冷和麻痹感,正从伤口处飞速传遍全身。
他看着林晚惊恐的眼神,扯了扯嘴角,想说句没事,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通道里,死一样的寂静。
林晚的手电光束,像一根颤抖的探针,死死钉在陈栋的脸上。
那张脸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如同浸过水的宣纸。
她颤抖着伸手,探向他的肋下。
入手处一片粘腻滚烫,作战服被撕裂,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紫色,并且这诡异的颜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皮肤下的血管网络,向着心脏方向蔓延。
伤口正中,那片黑曜石般的甲壳碎片,像一枚恶毒的徽章,宣告着死亡的降临。
【再生】的微光在伤口处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它在拼命修复,但那暗紫色的毒素,却如跗骨之蛆,不断吞噬着生机,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陈栋?陈栋!”
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疯狂地撕下自己的衣角,想要按住伤口,却被那恐怖的暗紫色吓得不敢触碰。
怎么办?
草药?王婆的草药连普通的细菌感染都对付不了,更别提这种怪物的未知剧毒。
水?用清水冲洗?只会加速毒素通过血液循环的扩散!
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但越是恐惧,她反而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自己会死在这里,庇护所的几十口人也会死。
刘桂芳和那个瘦弱的小平安,会彻底失去唯一的依靠。
林晚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片嵌入皮肉的黑色甲壳上。
毒素的源头!
她忽然想起在档案室里,陈栋一斧将那只变色怪物钉死在墙上的情景。
那怪物的血是墨绿色的,和这触手怪一样。
但那怪物的尸体,就在不远处的档案室里!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以毒攻毒?不,不对。自然界中,最剧毒的生物身旁,往往生长着能解其毒的植物。那么,对于怪物本身呢?它的身体里,会不会有某种器官,是用来分解或储存自身毒素的?
就像蛇的蛇胆!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林晚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陈栋,那暗紫色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
没时间了!
她咬紧牙关,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拿起陈栋掉在一旁的消防斧,又检查了一下手电,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栋。
“等我回来。”
她说完,毅然转身,冲进了来时的黑暗通道。
重返阀门所在的巨大蓄水池,比想象中更恐怖。虽然怪物的主要触手已经缩回水下,但整个空间都回荡着那沉闷的心跳声,水面下不时有暗影划过,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林晚不敢靠近水池,几乎是贴着墙壁,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档案室的入口。
推开铁板,血腥味依旧。
那只变色怪物的尸体还钉在墙上,墨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林晚强忍着恶心,将怪物尸体从墙上弄下来。她没有解剖工具,只能用那把杀了怪物的小号消防斧。
斧刃很锋利。
她屏住呼吸,剖开了怪物的腹腔。
腥臭的内脏混杂着腐烂的血肉翻涌出来,林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只是别过头,干呕了两下,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肝脏?脾脏?
她不懂怪物的生理结构,只能靠猜。
她很快发现,在一堆污七八糟的器官中,有一个拳头大小、呈现出深紫色的囊状物,和周围所有器官都不同,表面光滑,甚至没有沾染太多血污。
就是它!
林晚没有丝毫犹豫,用斧尖小心翼翼地将其完整地剥离出来,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包好,转身就跑。
回到通道,陈栋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那暗紫色距离他的脖颈,只差几寸的距离。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来不及多想,直接用斧柄将那紫色的囊状物捣碎,一股辛辣刺鼻的汁液流了出来。她撬开陈栋的嘴,也顾不上干不干净,将那混杂着碎肉的汁液,一点点全部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