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蓄水池的中央。
根据图纸上的位置标注,那个关键的阀门控制台,就在水池中央,离那个巨大的怪物心脏不足十米!
要去开阀门,就必须从那头沉睡的巨兽嘴边走过。
“我去。”陈栋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消防斧握在手中,对林晚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旦我打开阀门,你就立刻朝那个方向跑。”
他指了指图纸上标注的通道入口方向。
“不,我和你一起去。”林晚站起身,目光坚定,“阀门可能生锈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我跑不快。”
她指了指自己依旧有些红肿的脚踝。
陈栋沉默了。
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怪物被惊动,她必死无疑。
“跟紧了。”最终,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湿滑的池底,小心翼翼地朝着水池中央走去。
越靠近中心,水越深,很快就淹到了他们的腰部。
冰冷的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那咚咚的心跳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他们的胸口。
十米。
五米。
他们已经能看到那个突出水面的,布满了锈迹的圆形阀门转盘。
也清楚地看到,就在阀门旁边不到三米的水下,那团巨大的暗红色肉块,正在安静地脉动着。
陈栋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握向了那冰冷的阀门转盘。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转盘的瞬间——
“哗啦!”
一声巨响,平静的水面猛然炸开!
一条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暗红色触手,如同苏醒的巨蟒,从陈栋和阀门之间的水下猛地升起!
粘稠的液体从触手表面的吸盘上滴落,顶端那如同花瓣般裂开的口器,正对着近在咫尺的两人,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它,醒了。
那条巨大的触手,像一堵肉墙,横亘在两人与阀门之间。
上面密布的吸盘一张一合,散发出的甜腥腐臭味,几乎令人窒息。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连后退都忘了。
“退后!”
陈栋的暴喝将她惊醒,一把将林晚推向身后,自己则不退反进,手中的消防斧亮起一道寒光,朝着那肉墙般的触手根部,狠狠劈下!
他知道,面对这种体型的怪物,逃跑是最愚蠢的选择。
唯一的生机,就是打痛它,为自己争取时间。
“噗——”
斧刃深-入肉中,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嘶!”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精神嘶鸣,那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炸响,震得他们头晕目眩。
受伤的触手疯狂地横扫过来,带着千钧之力,拍向陈栋。
陈栋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脚下在湿滑的池底一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
触手砸在水面上,掀起滔天巨浪,将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它的目标是阀门!”陈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林晚吼道,“我引开它,你去找机会开阀门!”
他没有给林晚反驳的机会,怒吼一声,再次主动冲了上去,消防斧对着触手上的伤口,又是一记猛劈!
剧痛让怪物彻底暴怒,巨大的触手放弃了防守,完全将陈栋当成了目标,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抽打、挥舞。
一时间,水花四溅,风声呼啸。
陈栋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依靠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和【热成像视觉】对攻击轨迹的预判,在触手的狂攻下辗转腾挪。
他每一次闪避都惊险到了极致,好几次,触手带起的劲风都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林晚创造机会。
林晚死死咬着嘴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陈栋每多拖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
她猫着腰,趁着陈栋将触手引向另一边的空隙,趟着齐腰深的水,拼命地向阀门靠近。
阀门转盘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上面布满了厚厚的铁锈,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了。
林晚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转动它。
纹丝不动!
“不行!卡死了!”她焦急地喊道。
“用斧子!砸锁芯!”陈栋的声音在怪物的咆哮声中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他的压力越来越大,怪物的攻击越来越快,他身上的【再生】技能正在快速消耗体力,修复着被劲风擦伤的细小伤口。
林晚回头,看到陈栋被触手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她心一横,从陈栋丢下的背包里抽出那把备用的小号消防斧,对准阀门转盘中心那个已经锈死的锁孔,狠狠砸了下去!
“当!”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发麻,但锁芯只是掉下了一些铁锈。
“当!当!当!”
林晚疯了一样,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一次又一次地劈砍着。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怪物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鸣,那条主触手猛地一甩,将陈栋逼退,随后如同一条攻城的巨蟒,调转方向,朝着林晚当头砸下!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林晚。
她甚至能闻到那口器中喷出的腥风。
“完了……”林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一道身影以悍不畏死的姿态,横身撞在了砸向她的触手侧面。
是陈栋!
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放弃了闪避,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得横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混凝土墙壁上,然后滑落进水里。
“陈栋!”林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但陈栋用生命换来的这一瞬间的喘息,也给了她最后的机会。
“啊——”
林晚泪水夺眶而出,将所有的悲愤和恐惧都化作了力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动斧子,狠狠地劈在了已经松动的锁芯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锁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