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林晚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死死盯着陈栋的脸。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没有反应。
陈栋的身体,甚至开始微微抽搐,生命的热量在飞速流逝。
林晚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失败了吗……
就在她彻底绝望的瞬间,异变陡生!
陈栋胸口那蔓延的暗紫色,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猛地停滞了!
紧接着,那紫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如同退潮一般,缩回了伤口的位置。而伤口处【再生】技能的绿色光芒,在没有了毒素的压制后,骤然大盛!
皮肉组织开始疯狂地蠕动、增生,那片嵌入体内的甲壳碎片,被新生的肌肉硬生生挤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那恐怖的伤口,便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陈栋的胸膛,开始有了平稳而有力的起伏。
他活过来了!
林晚紧绷的神经“啪”的一声断开,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潮水般涌来,她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墙壁,缓缓滑倒。
手电的光束照向前方,那条通往生机的通道,幽深黑暗。
水,就在前面。
可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低沉的闷哼声,让林晚从混沌的浅眠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手电光下,陈栋已经坐了起来,正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你醒了?”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惊喜。
陈栋抬起头,目光扫过她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肋下,以及旁边地上那一滩深紫色的、散发着怪味的粘稠物。
他瞬间就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这个女人,在他昏迷的时候,一个人回到了怪物环伺的地方,剖开了另一头怪物的尸体,找到了解药,救了他的命。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两个字。
“傻子。”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初醒的沙哑,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
林晚却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眼圈一红,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陈栋没有再说话,只是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再生】技能不仅治好了伤,连消耗的体力也补充了七七八八。
他捡起消防斧,对着通道深处努了努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前行。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比之前略小的空间。
这里没有怪物,没有心跳,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水泥池子。池水不深,清澈见底,在手电的光照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一股甘甜纯净的水汽,扑面而来。
找到了。
真正的救命水!
两人几乎是同时扑到池边,也顾不上别的,用手捧起水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清冽的池水滑过喉咙,冲刷掉了一路的血腥和疲惫,仿佛每一个干涸的细胞都在欢呼雀ed。
这是生命的滋味。
“快,装水!”
陈栋低喝一声,两人立刻拿出带来的所有容器——军用水壶、塑料桶、甚至还有几个大号的玻璃罐子,开始疯狂地灌水。
庇护所的几十口人,还在等着这水救命。
就在林晚灌满一个水壶,准备去拿下一个时,她的手电光无意中扫过了蓄水池的内壁。
“咦?”
她轻咦一声,停下了动作。
在光滑的水泥墙壁上,靠近底部的位置,刻着一些奇怪的痕迹。
那不是裂缝,也不是建筑工人留下的记号,而是一些排列有序的、类似象形文字的符号。有的像眼睛,有的像螺旋,有的像交错的闪电。
“陈栋,你来看。”
陈栋走过来,蹲下身,手电光聚焦在那些符号上。
这些符号的刻痕很深,边缘却很平滑,不像是用普通工具凿出来的,更像是被某种高能量的东西瞬间烙印上去的。
他心中一动,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瞬间,眼前的世界化作一片由不同颜色组成的热能图谱。
池水是冰冷的蓝色,墙壁是更深的蓝黑色。
然而,就在那片刻着神秘符号的墙壁背后,他的视野里,却呈现出一副诡异的景象——一个由无数条极细的、散发着微弱橙黄色光芒的线条组成的复杂几何图案,正静静地隐藏在厚厚的水泥层之下。
那不是生命热源,没有温度,却在热成像视野里留下了痕迹。
就像……一块刚刚断电的,还残留着余温的电路板。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战备蓄水池?水利局老师傅?
不,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民防工程!
前世的他,只是个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力和机会去探究这些深层次的秘密。而这一世,因为系统的存在,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轰隆……”
一阵轻微但沉闷的震动,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打断了陈栋的思绪。
是隔壁那个怪物!它还没放弃!
“没时间了,快走!”
陈栋当机立断,将墙壁上的符号死死记在脑子里,拉起林晚,拎起灌满水的桶,头也不回地冲向来时的通道。
必须立刻回去!
两人背着沉重的水,一路疾行,很快就回到了之前遭遇尸蛆的管道区域。
陈-栋打头,刚钻进主管道,就猛地停下了脚步,将身后的林晚死死拦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前方,原本只是滴水的管道里,此刻却传来一阵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炸的“悉悉索索”声。
那不是水声。
那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金属管壁上快速爬行的声音。
战斗的血腥味,将这地下的东西,全都引出来了!
陈栋的【热成像视觉】中,前方百米长的管道,已经化作一片蠕动的红色海洋。
数以百计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条幼年的尸蛆。它们体型虽小,只有手臂粗细,但数量弥补了一切。
被这样一群东西淹没,下场比被那三条大的撕碎还要凄惨。
“怎么办?我们被堵住了!”林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