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居移气，养移体
史湘云刚要开口，林黛玉却抢先一步，嗔道：
“别告诉他，他哪里是想不到，分明是压根就没想，却又来偷咱们的主意！”
西门庆见她肯开口，便笑着道：
“林妹妹这话可就冤枉我了，难道你们能想到好主意，我就想不到不成？”
“爱哥哥，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史湘云瞪着圆圆的眼睛，一脸好奇，
“我们的主意，可不是一人想来的......”
“他想到想不到，等到寿辰那天不就知道了？”薛宝钗见她要露底，连忙笑着打断：
“横竖也没几天了，何必现在就非要问个清楚？”
史湘云哪里是不明白，只是想着西门庆前前后后帮了自己那么多，心里总想为他做点什么。
此刻听薛宝钗如此说，便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心里不免还是担心。
西门庆此时，心里早已想好了主意，当即笑着道：
“猜中猜不中的，倒也没什么要紧，关键是我送的寿礼，是定能胜过你们的，不如咱们干脆打个赌如何？”
探春本就是个好胜的性子，一听这话，立刻挑了挑眉，
“你这话可有些满了，你怎么就知道一定能赢，若是我们赢了，又待如何？”
众姑娘们一听，也都跟着笑闹起来。
“就是，若是我们赢了，你怎么说？”
“到时你若输了，可不许耍赖！”
“我若是输了，便给你们些彩头。”西门庆笑着道，“干脆这样，我若输了，便满足你们每人一个愿望。”
“无论你们的愿望是什么，但凡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可若是我侥幸赢了——你们每人，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你们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都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一时竟没人应声。
还是探春最有决断，当即一拍手，道：
“好，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可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
史湘云闻言，急得直拽西门庆的袖子，又偷偷朝他摇头，示意他别赌。
可西门庆只朝她眨了眨眼，便一口应了下。
西门庆回了绮霰斋后，刚在临窗的梨花木圈椅上坐定。
麝月便端着一盏凉得正好的清茶，轻手轻脚地送了进过来。
往日里，奉茶倒水这类近身的差事，素来是袭人亲力亲为，今日换了麝月，西门庆便有些奇怪。
他抬眼扫了一下对方，便问道：
“你袭人姐姐呢，怎么今日倒是你过来了？”
“二爷怕是忘了，昨儿晚上袭人姐姐还特意跟您禀过的。”麝月笑着回话，“今儿她家里搬家，她告了假，过去帮忙了。”
经麝月一提醒，西门庆才恍然记起，这搬家的事，原是自己一手安排的。
自从赖大一家被他用计赚出京城以后，那处赖家的宅院便一直空着。
后来李守中从江南来京，西门庆便请他住了进去。
李守中此番来京，也不曾带多少家仆，偌大的宅院，倒显得有些空旷了。
不过老头本就喜欢清静，倒也没说什么。
可他做了十余年的国子监祭酒，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此番回京的消息一传出去，连日来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那处宅子的门槛，都快被踩断了。
单靠李守中带来的几个人，实在有些忙不过来。
西门庆原想着给他添些人手，可临时从外面招人，底细不明，万一混进了别有用心的人，反倒误事。
思来想去，便把这照看宅院、管束下人的差事，托付给了袭人父母。
也没让他们做什么重活，不过是让他们招募些知根知底的熟人，日常照管门户，再约束一下下人。
想着下午也没什么要紧的差事，西门庆用过中饭，便吩咐茗烟备马，打算亲自去那边瞧瞧。
赖家如今门房上的人，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他们自然知晓这位宝二爷，才是这宅院真正的主人。
见是他来，哪里还会阻拦，西门庆也没让人通报，便带着茗烟，慢悠悠地溜达着进了宅院。
袭人一家住的，是东侧的一处小四合院，院门口摆着几盆新鲜的花草。
刚走到院门口，院里便有人瞧见了他，连忙快步迎了出来，躬身行礼：
“给二爷请安，您老怎么得空过来了？”
西门庆抬眼一瞧，来人正是袭人的哥哥花自芳。
只见他身着一身酱色暗花锦缎长衫，腰间系着玉色绦带，脚下一双粉底皂靴。
这身衣服倒还罢了，这通身的气度，竟也与最初见他时判若两人。
西门庆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哟，这不是咱们京城第一大药铺的花大掌柜吗？
“你都有空来这儿帮忙，我就不能过来瞧瞧热闹？”
若是换做从前的花自芳，听了这话，怕是早就吓得双腿发软，跪地请罪了。
可正所谓居移气，养移体。
这些日子在西门庆的照拂下，他早已见惯了场面。
虽说“京城第一大药铺”的说法，暂时还夸张了些，可如今提起回春堂的花自芳。
京里的医药两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起初，西门庆便定下规矩，不许他对外泄露，自己才是回春堂真正的东家。
外人都以为花自芳是白手起家，没什么根脚，便有不少人来找他的麻烦。
同行更是频频使绊子，要么抢客源，要么造谣中伤，还有人暗中勾结地痞流氓寻衅滋事。
好在花自芳本就心思活络，又有西门庆在背后点拨，凭着几分圆滑的手腕，竟把一桩桩麻烦一一化解了。
遇到实在难缠的，西门庆便会暗中出手襄助，不动声色地便帮他摆平了。
时至今日，京里早已没人敢再找回春堂的麻烦，铺子的生意更是红火得不得了。
单单是那一味专振男风的回春丸，一个月的利润，便不下两千两银子。
除此之外，西门庆又通过各种渠道，搜罗来了不少膏丸丹散的古方秘方。
一一改良后，也都陆续上市，现在每上市一样，都成了抢手货。
前些日子，金二宝从江南来，又带来了一批民间验方，还有几样西洋舶来的药石。
花自芳见了，便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年底之前，定要让回春堂的月利再翻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