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佛门艳迹
西门庆不再说话，半晌才又开口问道：
“先前我问你，王五和管家是在哪里赌的钱，欠的又是谁的高利贷，这事查到眉目了吗？”
“已经派了人去查，可查来查去，竟半点踪迹都没有”
贾琏面露愧色，轻轻摇了摇头：
“赌场那边说不认识这两人，放贷的也都矢口否认。”
“还有一事。”西门庆话锋一转，
“小五供词里说，管家曾的单独留在密室中，他既然策划了这起凶案，为何不干脆让王五动手，反倒要亲自留下来？”
“这事我也问过小五了。”贾琏皱着眉，回忆着小五的证词，“她说当时离得远，没太听清楚。
“只隐约听见管家似乎把谭四弄醒了，语气急切地问他要什么东西，可谭四死活不肯给。”
“两人好像还争执了几句，之后便没了声响，等她再进去时，谭四就已经死了。”
“那你们再去谭四家里搜过吗？”西门庆追问，“管家要的东西，说不定还藏在谭府某处。”
贾琏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没有，部里的大人们说，此案已然抓到‘凶手’。”
“且供词齐全，铁证如山，就此结案便可，不必再深究下去，免得节外生枝。”
西门庆缓缓点头，这是官场的惯用伎俩，只求表面光鲜，不问背后隐情。
换做是他，在这般情形下，也会先顾全大面，暂不深究。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放缓语气，对着依旧闷闷不乐的贾琏道：
“罢了，这种事也由不得咱们，晚上找个地方，咱们哥俩好好喝两杯，解解闷。”
贾琏本还因管家、王五之死心绪不宁，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有了几分笑意，一扫之前的沉闷：
“好，晚上去锦香院如何，我听说那里新近进了一批瘦马，个个容貌娇俏，身段窈窕，定能解乏。”
西门庆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别去锦香院了，去长安县吧，那里有一处好去处，花样比锦香院还多，且更隐蔽，没人会打扰咱们。”
“哦？”贾琏眼睛一亮，连忙应道：
“竟有这般好去处，那我这就去跟你嫂子说一声，就说今晚公务繁忙，不回府了！”
两人一卸了差事，便带着几名亲随，悄悄出了城，直奔长安县而去。
西门庆所说的好去处，便是长安县郊外的善才庵。
贾琏早年在南边办事时，也曾见过几处暗藏艳迹的佛门之地，却没想到，这股邪风，如今竟也刮到了天子脚下。
按常理，女众禅林素来规矩森严，太阳一落山，便要关闭山门，谢绝一切善客，善才庵表面上也不例外。
待一行人赶到庵门前，李贵上前叩门，里面负责看门的师太便隔着门婉拒：
“阿弥陀佛，庵门已关，施主请明日再来吧。”
李贵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张平安符，从门缝中递了进去。
这张平安符，是白日里花二十两银子特意求来的，乃是入庵的“通行证”。
那师太接过平安符，不多时，庵门便“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个俊俏的小尼姑探着脑袋走了出来。
这小尼姑虽身着灰布僧衣，眉眼间却无半分出家人的清寂，一双杏眼顾盼生辉，满是娇俏风情。
嘴角还若有似无地带着笑意，哪里像是潜心修行的尼僧模样，倒更像是锦香楼的瘦马。
她目光扫过贾琏和西门庆，连忙笑着侧身让行：
“二位爷快快请进，我师父白日里便一直念叨，说定了贵客的，怎么这时候还没来。”
贾琏见她容貌娇俏，身段纤细，早已按捺不住，当即凑了过去，语气轻佻：“好事多磨嘛，爷今晚来了，定好好疼你。”
那小尼姑倒是颇懂风情，顺势便往贾琏怀里一依，又主动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肩上，声音柔媚：
“全凭爷吩咐。”
两人跟着小尼姑进了山门，避开前院的佛堂，沿着一堵青灰夹墙，悄悄绕到了后院。
前院隐约传来木鱼敲击的笃笃声，还有尼众诵经的梵音，庄严肃穆，不时还传来淡淡的檀香。
而后院空气中，却飘着淡淡的脂粉香，混着小尼姑身上的异香。
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却又透着几分勾人的旖旎。
贾琏被这反差刺激得心头发痒，一时没忍住，便伸手想去探小尼姑的衣襟。
那小尼姑故作娇羞，既不阻拦，也不任由他轻易得手，只轻轻躲闪。
指尖还时不时蹭一下他的手背，馋得贾琏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地温存。
待走到后院一重精致的小院前，贾琏却忽然顿住，竟有些恍惚，疑心自己来错了地方。
只见院中几间屋子，窗棂上都糊着绯红的纱幔，里面透出暖融融的灯火，映得纱幔愈发红艳。
鼻尖轻嗅，除了脂粉香，还能闻到陈年的酒香。
院门口，两个身着灰布僧衣的年轻尼姑正候着，见了两人，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声音柔婉：
“二位爷，快请屋里坐，师父已经备好了酒菜。”
待进了屋，贾琏更是吃惊不已。
房间地上铺着厚厚的猩红毡子，踩上去绵软无声，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八仙桌，桌上早已摆满了酒菜。
除了寻常的素菜、干果，竟还有卤味、烤禽等不少荤菜，一罐开封的南酒放在桌角，糟香四溢。
桌上的杯盘碗盏，皆是精致的白瓷描金，绝非寻常庵堂所有。
小尼姑对着屏风后轻唤一声：“师父，客人来了。”
“知道了，我这就来。”随着一声温婉的女声响起，墙角的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中年尼姑。
她身着一袭月白僧袍，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佛珠，眉目温婉，气质娴静，眉眼间透着几分成熟的韵味。
若不是唇上抹了淡淡的胭脂，眉眼间藏着几分风情，倒真像个潜心修行、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太。
她上前给两人行了个佛礼，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噙着笑意：
“方才灯花爆了好几回，我便知今日必有贵客临门，果然应验了，二位快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