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无人知晓的截杀
贾琏本想让西门庆介绍一番这庵里的情形,西门庆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那中年尼姑待二人坐定,忽然拍了拍手,外面便有四个年轻女尼翩然而进。
这四个女尼年纪都不过十六七岁,个个容貌秀丽,身姿窈窕,其中两人一人抱着琵琶,一人捧着长箫。
另外两人则空手而立,眉眼间皆是娇俏。
抱着乐器的两人自行走到屋角的席位坐下,无需人指派,便轻轻拨动琴弦、吹起长箫,悠扬婉转的曲调缓缓响起。
贾琏虽听不出具体是什么曲子,却只觉得那曲调缠绵悱恻,勾人心魄,脑海中不由闪过“靡靡之音”四个字。
那两个空手的女尼,则分别走到贾琏和西门庆身边坐下,纤纤玉手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为二人斟酒。
指尖时不时蹭一下两人的手背,眼神娇媚。
贾琏见西门庆神色淡然,一手摩挲着身边女尼的发丝,另一只手则缓缓探向那中年尼姑。
便也不再拘束,有样学样,搂着身边的女尼,肆意调笑起来。
贾琏平日里也是好酒量,寻常喝个二三斤南酒也不碍事,可今日这酒却格外有气力。
他没喝几杯,便觉得浑身发热,脑袋发沉,有些受不住。
再加上那中年尼姑时不时在桌下暗施妙手,撩拨得他心猿意马,不多一会,他便已然飘飘然,晕头转向。
那中年尼姑见状,顺势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柔媚的话语,随后便扶着他,去了一侧的厢房。
贾琏本还想着问问西门庆稍后如何安排,可一进厢房,便见先前引路的那个小尼姑正躺在床榻上,眉眼含春。
顿时便把西门庆抛到了九霄云外,放下中年尼姑,便迫不及待地扑上了床榻……
另一边,西门庆待贾琏被带走后,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但还是装出一副已经吃醉酒了的模样,任由两个女尼将他搀进禅房。
两个女尼本想和他成就好事,却不等靠近床边,便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西门庆则赶紧起身,从带来的包袱中,取出一袭夜行衣,快速换上,然后便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了出去。
离善才庵不远的一片密林中,一个黑衣人早已在此等候,见西门庆潜出来,立刻牵着两匹骏马迎了上去。
那两匹马通体漆黑,身形矫健,行动时脚步轻盈,竟无半分声响,显然是做了准备。
西门庆瞥了一眼马匹,说了声“走”,便翻身上马。
黑衣人也立刻翻身上另一匹马,紧随其后,两人趁着夜色,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时近三更,溶溶清月洒落而下,宛若遍地铺了一层薄霜,将乡间土路映照得纤毫毕现。
眼见谭四所居村落已然近在咫尺,西门庆缓缓勒住马缰,放缓马步徐徐前行。身旁的巫马见状,亦随之压下马。
二人正欲催马入村,忽闻村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之声,由远及近。
转瞬之间,一道黑衣身影便策马自村口疾冲而出。
西门庆目光骤然一凛,猛地攥紧缰绳,低声喝道令:“巫马,拦下他!”
“是!”巫马沉声应下,手腕一翻催动坐骑,径直迎着奔来的黑马迎面直冲而去。
那黑衣人本一心赶路,万万没料到半路骤然有人拦路,慌忙用力勒紧马身。
胯下骏马受了惊痛,陡然前蹄扬起,一声长嘶过后,硬生生驻足原地,再难前行半步。
巫马却丝毫未曾放缓势头,将至近前时轻轻一带缰绳,胯下良驹贴着对方身侧擦掠而过。
他趁势探出长臂,直扣对方衣襟,打算径直将人从马背上生生擒下。
谁知此人身手亦是矫健,腰间腰刀霎时出鞘,寒光一闪,径直朝着巫马探来的臂膀劈砍而去。
巫马只得连忙收手避让,待两马错开之后,旋即调转马头,抽出腰间长刀策马急追。
待两骑再度贴近,他挥刀便朝着对方劈斩而下,刀借马势,气势雄浑,慑人心魄。
黑衣骑士立身原地,无从借取奔马之势,哪里敢贸然硬接,只得慌忙俯身伏于马背,想要避过这凌厉一刀。
他哪里知晓,巫马这一刀原只是虚招。
眼见刀锋堪堪劈空,巫马手腕陡然一转,刀势骤然下沉,径直朝着对方悬在马镫之外的小腿横削而去。
那人堪堪躲过当头一刀,尚未来得及喘息,只觉小腿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忍不住失声痛呼。
巫马手下留了分寸,并未痛下杀手,却也在其皮肉之上划开一道颇深的血痕。
一击得手,巫马并不恋战,拨马绕至对方另一侧,长刀再度扬起,依旧朝着另一条小腿劈去,俨然要故技重施。
吃过一次苦头,此人早有防备,连忙将双脚从马镫之中抽出,双腿向后缩避,堪堪躲过刀锋。
可这依旧是一记虚招,刀锋落空转瞬,刀头骤然向上撩起,只听嗤啦一声轻响,他手中紧握的马缰竟被一刀齐齐挑断。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没了缰绳管束的坐骑,亦是躁动不安,黑衣骑士顿时心神大乱。
他唯恐被惊马掀翻落马,只得顺势翻身,从马背上滚落尘埃。
他双脚刚落地面,尚且来不及起身逃窜,巫马便对着那匹无主骏马吹了一声清亮唿哨。
说来也奇,方才还躁动不安想要逃窜的马儿,闻声立刻温顺下来,缓步走到巫马马前,亲昵地蹭着马腿,如同遇见旧主一般。
黑衣骑士见状,哪里还顾得上腿上伤势,更无暇顾及自家马匹,转身便想要钻进一旁庄稼地藏身逃命。
可他刚一转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数步之外早有一骑静立,马上之人正冷眼静静望着自己。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慌不择路,扭头便朝着侧边田埂狂奔而去。
未曾跑出数步,耳畔骤然响起破空锐响。
下一瞬,另一条完好无恙的小腿,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随即他整个人身形一歪,便重重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