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案中有案
“不错。”西门庆微微颔首,“管家和小五必然参与其中。“
“至于凤云、王五等人是否牵涉其中,只要把这两人的嘴撬开,一切自然也就清楚了。”
他见贾琏已然想通其中关节,便不再多言。
贾琏低着头,皱着眉,翻来覆去地推敲了好一会儿.
忽然眼前一亮,快步走到西门庆面前,双手紧紧按着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难掩的激动:
“我想明白了,只要我把这些线索整理好,连同刘姥姥的证词一并交给上官,这案子就算破了一半了!”
西门庆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淡淡笑了笑:“恭喜二哥,此番功劳,定然是跑不了的。”
“这还不都是你的提醒!”贾琏满脸感激,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这事忙完,咱们哥俩一定要好好高乐一番!”
因担心夜长梦多,万一走漏风声,让管家、凤云等人串供翻供,贾琏不敢耽搁,当即起身,匆匆告辞,直奔刑部而去。
刑部上官听了他呈报的线索与推断,又核对了刘姥姥的证词,也认为这些线索已然足够。
当即下令,将凤云、小五主仆,还有谭府管家一并拘拿归案,严加审讯。
三人之中,管家年事已高,性子又执拗,任凭差役盘问,始终不肯松口招供。
好在他年岁已大,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且凤云与小五已然松口。
有两人的供词佐证,刑部也不急着对他用刑,只将他暂且收押,慢慢磨其心性。
小五虽是个弱女子,却也凭着一股韧劲,硬撑了许久才松口。
唯有凤云,不等差役动刑,便已吓得魂飞魄散,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盘招了出来。
据她供称,她先前的确是以“淴浴”为业。
此番谭四之死,实则全是谭府管家一手策划,动手行凶之人,还有护院王五。
那天晚上,谭四像往常一样,在凤云的伺候下吃了点心,随后便想打发凤云主仆离开,自己早些歇息。
可那点心之中,早已被凤云按管家的吩咐,掺了蒙汗药,谭四吃罢没多久,便浑身发软,失去了知觉。
随后,凤云便按照事前约定,自己提着灯笼,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密室,而小五则悄悄留了下来。
待到三更时分,负责巡夜的护院王五,按照与管家的约定。
偷偷摸进了后花园,进入了密室,他先是将昏迷的谭四牢牢捆缚起来,又将他搬到床上。
接着便按管家的吩咐,先行离开了密室,小五也被他一并支到了门外等候。
随后管家又悄悄来到密室,过了一会,才唤小五进去。
此时,谭四已然被人杀死,胸口插着一柄短刃。
至于动手之人,可能是管家亲自下手,或是另有同伙,那就只有管家知道了。
待管家离开后,小五便按照他的吩咐,从密室内部将房门闩好,随后便藏在暗处,等候第二天的时机。
第二日清晨,管家故意装作发现异常,喊来赵华撞开密室房门。
随后又支走了赵华和前来传信的夏荷,趁着屋内无人,才悄悄让小五溜走。
得了凤云与小五的供词,刑部差役立刻出动,将护院王五也拘拿归案。
王五一开始自然不肯认罪,嘴硬得很,可刑部之内,精于刑讯的老手不计其数。
不等差役将手段使全,他便已扛不住了。
有了凤云、小五、王五三人的口供相互印证,这桩诡异的密室凶案,基本算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贾琏处理完刑部的差事,匆匆赶回贾府,将审讯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西门庆。
西门庆听完,眉头微挑:
“既然是管家一手策划,他一个年迈的老管家,又如何能驱使动王五和凤云主仆,这三人之间,怕是还有别的牵扯吧?”
贾琏却不肯直接道出答案,反倒笑着卖起了关子,让他猜猜看。
西门庆略一思忖,缓缓开口:
“凤云主仆之所以被管家拿捏,想来是管家知晓了她们‘淴浴’谋财的勾当,以此为把柄,威胁她们就范。”
“你果然一猜便中!”贾琏哈哈大笑,
“不过剩下的缘由,可就没这么好猜了,还是我来说吧。”
原来,那管家虽说年事已高,却有个嗜赌如命的毛病,而护院王五,也是个好赌之徒,两人便是在赌场牌桌上相识的。
更巧的是,两人都背着一笔不小的赌债,且借的都是高利贷,利滚利之下,早已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就在两人走投无路时,管家突然找上了王五,说有一个能一次性还清所有赌债的差事,问他愿不愿意做。
彼时王五已然走投无路,别说只是差事,即便知道是去杀人害命,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而他们要去做的事,便便是杀谭四。
以王五的身手,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办,本是易如反掌,可管家却反复叮嘱,不能轻易下手。
一切都要按他的安排行事,务求做得天衣无缝,不留痕迹。
王五彼时早已没了主意,只能事事听从管家的吩咐,就这样,他与管家、凤云主仆联手,一起实施了这起密室凶案。
西门庆听完,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此事还有不妥之处,又问道:
“那管家至今还没有招供吗,他这般执拗,难不成还有别的隐情?”
贾琏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他招不招又何妨,横竖凤云、王五和小五都已经招了,三人供词一致,铁证如山,即便他不招,也能定他的罪。”
西门庆眉宇间的疑虑未消,那股隐隐的不安,竟在第二日便得到了印证。
管家和王五都死了!
西门庆听贾琏这般说,神色未变,只追问道:“死了,怎么死的?”
贾琏叹了口气,此刻也全然没了昨日的欢喜,
“目前对外只敢说,是他畏罪自杀,可我们内部的人都清楚,他是被人勒死的......”
“王五呢?”西门庆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意,“他也是一样的死法?”
贾琏缓缓点头,声音沉闷得厉害:
“嗯,今早发现的,死在关押他的囚室里,和管家一模一样,都是被勒死的,现场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