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竟欢来了东宫。
“殿下急召,有何吩咐。”
“给封怀瑾在凌霄营升个更高的职位。”
萧宴珩言简意赅。
谢竟欢没太理解,他记得前几天殿下还让他让齐树先给萧宴珩道个歉,再拿住他的错处处置一番呢。
现在又给升职了?
其实谢竟欢也不知道殿下对这个封怀瑾究竟是什么态度。
因为每当他对殿下的态度下了结论之后,殿下总能用行动告诉他,自己可能是另一种想法。
比如一开始他去了侯府。
谢竟欢就以为殿下真是欣赏封怀瑾。
可封怀瑾的实力根本没法进羽营卫。
殿下只让他秉公处理。
然而当谢竟欢以为萧宴珩讨厌封怀瑾时,他又安排封怀瑾进了凌霄营,给了他个正经的职位。
好,这下谢竟欢暗暗告诉自己,殿下还是欣赏封怀瑾。
但殿下又吩咐他打残这厮。
现在......
“殿下,给他升职,然后呢。”
殿下和封怀瑾这来回的撕扯,是不是太过暧昧了?
看不明白啊!
“你先升职,捧着他就好了,其他暂时不用管。”
萧宴珩语调慵懒,还透露着一丝等着看热闹的狡黠。
谢竟欢应是。
不再多言。
好的下属在看不明白上司做法的时候,依旧会照办!
殿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殿下,那还打他吗?”
他记得殿下之前说,要时常多打打封怀瑾,让他“长本事”。
虽然谢竟欢也不知挨打怎么会长本事就是了。
“打啊,当然要打。”
谢竟欢脑子飞速转动。
既要打,又要升职。
行,想不明白,但照做就是了!
萧宴珩则满意于自己的安排。
留他一条狗命。
肉体疼痛,加上心理磋磨,
他以后的日子别想好过!
不是觉得自己堪当大任吗?
那就给他制造这样的幻觉,然后打碎。
打得稀碎。
承影在旁默默感叹,殿下是知道怎么折磨人的。
谢竟欢要告退。
萧宴珩留住他。
给了他一张信纸。
“看看这个。”
是今日风霄营副指挥使于仁从德州传来的急报。
二皇子萧宴琮到达德州已两日,羽营卫风霄营拨给他的那些军士跟随,由于仁带队。
谢竟欢展开扫了一眼,当即脸色大变,声音都变结巴了:
“殿下,这,这......”
萧宴珩脸色亦沉重。
这信是方才他等谢竟欢时刚刚送到的。
他看完眉间的疙瘩就没落下过。
信里说,二皇子一到德州,先以施粥的缘由,把城中老弱聚集到一起。
可等人都到齐。
他却命令手下把他们抓起来,全部直接处死。
羽营卫风霄营的将士不愿下手,于仁更不可能做这种勾当。
他极力劝阻,但二皇子非常坚定。
还跟他说,“你们跟着我来赈灾,就要听我的号令。”
从信里看,于仁还在和二皇子僵持。
但手无寸铁的百姓已然殒命。
且萧宴珩不能保证现在风霄营的人是否被二皇子调动了。
因为他虽是掌管羽营卫的人。
可归根到底,羽营卫是陛下的军队。
而这次萧宴琮去德州,就是陛下的旨意。
谢竟欢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信。
怒火中烧,拳头握得嘎嘎响。
“殿下,二殿下此举陷您和风霄营于不义,伤害百姓,绝不可取啊。”
萧宴珩点头。
他也知道事情的危急。
但没有这么解决问题的。
萧宴琮这明显是把老弱当成了累赘。
可他们也是百姓中的主力。
如果遇到灾情就先杀了老弱,那和自断后路有什么区别。
萧宴珩借给二皇子的那些精锐,终究成了他刺向自己的武器。
正思忖间。
外头来了太监传话。
是御前的公公。
“陛下请太子殿下过去,有急事相商。”
萧宴珩眼皮突突直跳,直觉和德州的灾情有关。
他快速换了衣裳去了庆隆帝的养心殿。
刚一进去。
皇后也在。
庆隆帝满目欣喜,正朗声大笑着和皇后说话呢,一看心情就很好。
萧宴珩不动声色:“儿臣参见父皇。”
“太子啊,快来,有好消息要和你说呢!”
庆隆帝招手就让太子过去。
萧宴珩眼观鼻鼻观心,看了薛皇后一眼,果然从她眼中看出了担忧。
“瑞王去德州,只两日就解决了百姓粮食短缺,流民逃窜的问题,现在德州那边稳定了许多,很多人也吃上了朝廷的赈灾粮啊。”
庆隆帝满眼欣慰,
“朕实在高兴,德州是朕这几日的心病啊!”
萧宴珩眉心狠狠一皱。
那疯子给父皇传信倒快!
想必他刚一到德州,这封信就开始发出了吧。
“父皇......”
萧宴珩刚要开口。
又听庆隆帝赞赏道:
“你这次也有大功,瑞王提起你给他借调的三千精锐,直说风霄营才是这次赈灾的主力军啊!”
“你兄弟二人齐心合力,朕心甚慰!”
萧宴珩眉头皱得更紧。
萧宴琮是没往他身上甩锅,还往他身上揽功了。
可这样的功劳,难道萧宴珩能要吗?
“启禀父皇,风霄营主将也给儿臣传信来,只是那边有不少老弱流民都丢了性命。”
萧宴珩尽量斟酌自己的用词。
他要告诉皇帝真相。
可庆隆帝却不以为然,摆手道:
“只是处理了一些人而已,瑞王在信里已经和朕说了。
灾区场面凄惨,死人是难免的。”
萧宴珩启唇还要说,皇后在旁边给他使眼色,微微摇头。
不能再说了。
现在皇上正在开心,太子说点什么,那就是给他泼冷水。
他万万不会信。
萧宴珩只好极力忍住。
薛皇后又同庆隆帝说了几句话,借口自己身子不舒服要离开。
萧宴珩很聪明得说要陪母后一起。
母子俩走出养心殿。
萧宴珩气得只不说话,脸色冷沉。
薛皇后这才问:“方才在殿下你要说什么?”
萧宴珩把经过一五一十说了,薛皇后震惊得半晌没说话。
屠杀老弱,这怎是君者所为!
怪不得萧宴珩平日那么沉稳的人,刚才看着几乎乱了分寸。
薛皇后叹道:“皇上有自己的私心。
他的目的就是希望德州的灾患平息,现在二皇子平息得又快又好,还给太子你请功。
皇上自然高兴,不会听得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