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棠没想到许忠义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这倒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眼下只要有人愿意相信她的直觉,梁海棠便将此人划入“自己人”的行列。
有许忠义这样的助力,何愁果党大业不成!
陈少杰,你那狐狸尾巴早晚藏不住!
“许主任,那周处长那边......”
“恐怕得麻烦您帮忙说句话了。”
梁海棠压低声音,目光微闪。
“我觉得周处长未必肯对陈少杰下手。”
周方淮那边?
许忠义觉得这压根不算什么事。
他只需要把目标换一换,说成是冲着地下党去的就行了。
周方淮或许对陈少杰有些香火情,可对地下党,那是百分之百不会手软的。
不过,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陈少杰那边才是关键。
许忠义现在还不清楚这位同志的应变能力到底如何。
万一真中了梁海棠设的套,那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放心吧,周处长那边我来搞定。”
“他应该听进我说的话。”
得到许忠义的答复,梁海棠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转头朝陈少杰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寒意。
陈少杰,你等着吧。
这场戏我看你还怎么唱下去。让我揪住你的尾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很快,四个人便来到邵文光所在的病房。
主治医生早已站在门口候着,一脸谦恭。
“医生,邵处长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有醒过来的希望吗?”
医生翻开手中的病历本,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才谨慎地答道。
“周处长,病人的情况目前还算稳定。”
“虽然伤势不轻,但恢复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如果一切顺利,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清醒。”
“一周?倒也不算太长。”
周方淮点了点头,又转向陈少杰。
“少杰,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少杰心头一紧。
脑海里闪过离开津城前的那段往事,他为了除掉一个对组织威胁极大的人,不慎被小报记者拍下了照片。
为了销毁证据,他冒险潜入邵文光的办公室偷取照片,却不想对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
千钧一发之际,他凭着过人的身手才得以脱身,并当场将邵文光射杀。
可他万万没想到,邵文光竟然还留着一口气。
“整个过程我也没亲眼看见。”
陈少杰定了定神,语气尽量平淡。
“只听说是邵处长的手下想销毁地下党卧底的证据,结果跟邵处长一块儿同归于尽了。”
周方淮没再追问,转头看向医生。
“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点了点头。
四个人鱼贯而入。
陈少杰一进门便快步冲到病床前,眼眶泛红,俯身凑近邵文光,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邵处长!”
“你得快点醒过来啊!”
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泪如雨下。
你怎么还不死,赶紧死吧!
许忠义站在一旁,心中暗暗感叹:好演技,要不是我早知道内情,还真要被你糊弄过去了。
梁海棠却不以为然。
在她眼里,陈少杰这番作态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等她的陷阱布好,这狐狸的尾巴早晚得露出来。
“少杰啊,老邵毕竟是你老上级,你就在这儿照顾照顾他吧。”
“我们就先出去了。”
周方淮说完,带着其他人退出了病房。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的那一瞬间,谁也没有注意到——邵文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陈少杰捕捉到了。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凉意从脊背直窜上来。
他知道,他必须除掉邵文光。
否则,等这个人醒来之日,就是他陈少杰的死期。
几个人刚走出病房,便见谭一波和余汉群急匆匆地赶来。
“不好意思啊,周处长。”
“军部那边临时有会,来晚了点。”
谭一波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歉意。
周方淮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我知道,军队上的事忙,能来就不错了。”
“晚一会儿不算什么。”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余汉群,语气随意了许多。
“汉群,吃饭了没有?”
余汉群掏出一条手帕,捏着兰花指擦了擦鼻子,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嫌弃。
“没吃呢,部队的饭,我吃不下去。”
那说话的腔调和做派,哪有一点军人的样子。
一旁的曾诚皱了皱眉,脸上的厌恶几乎藏不住。
周方淮却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面不改色。
他忽然想起还没给新来的人做介绍,便开口道。
“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
“这位年轻人,是上级派来的秘书,陈少杰。”
他说着,又往旁边一指,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至于这位,可是个大人物了。”
“整个果党上下,没有人没听过他的名字——果党财神,许忠义。”
什么?许忠义?!
谭一波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尊大佛。
周方淮介绍完陈少杰和许忠义,又反过来给他们介绍谭一波和余汉群。
“这位是咱们西南总署的副处长。”
“谭一波谭副处长。”
他顿了顿,指向余汉群。
“这位可是情报高手,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
他转头看向许忠义和陈少杰,笑着补了一句。
“有机会,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许忠义?”
“那幸会幸会!!”
谭一波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许忠义的手。
他虽然顶着西南总署副处长的头衔,可真要论起来。
跟眼前这位“果党财神爷”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谭一波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
“周处长,这份密电我怎么不知道?”
曾诚赶紧上前解释。
“密电到的时候,您正在接军部的重要电话。”
“看样子还挺重要的,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越过我直接去找处长了?”
谭一波没等他说完,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严厉了几分。
“曾诚,你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你可以不把我这个副处长当回事!”
“但我希望你把这股心思用在正道上,放在党规党纪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训斥,曾诚脸上挂不住,正要开口辩驳,周方淮已经抢先开了口。
“曾诚,谭副处长说得在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做什么事都不能乱了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