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诚心里本就憋着一口气,如今再听周方淮这么一说。
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回嘴的机会,当即冷着脸接过了话茬。
“周处长,您别误会。”
“实在是事情来得突然,我不敢有半点耽搁。”
“我对待工作从来没有旁的心思,不像有些人。”
“端着总署的饭碗,胳膊肘却往外拐。”
“说句实在话,我这儿心里头着实委屈。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曾诚这番话句句指向谭一波,毫不遮掩。
谭一波当即脸色一沉,针锋相对地怼了回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
周方淮眼见气氛骤然紧张,知道再任由两人争执下去,局面非失控不可,连忙出声喝止。
“够了!”
“都给我少说两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许忠义和陈少杰身上,语气放缓了些许。
“你们两个刚来西南总署,有些情况还不太摸得清门道。”
“这次的任务,你们主要负责在外围策应。”
“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办,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顿了顿,他又转向谭一波,吩咐道。
“谭副处长,你抓紧拟出一份保护方案,最晚明天报到我这里来。”
谭一波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周处长放心,我这就去拟。”
周方淮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又沉了几分。
“谭副处长,这件事的严重性我不必多说了。”
“这次任务,我只强调一点——必须万无一失。”
众人回到总署后,周方淮刚歇下脚,便接到了妻子打来的电话。
他妻子向来心直口快,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周啊,梁海棠和少杰那事怎么样了?”
“有进展没有?”
“你怎么也不帮着撮合撮合?”
周方淮一听这话,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婆啊,我好歹也是总署的处长。”
“成天光想着保媒拉纤,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那可是你侄子,他的终身大事你就一点都不上心?”
“好好好,我去张罗,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周方淮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终究还是让人把梁海棠叫了过来。
“海棠啊,说起来咱俩共事也有些年头了。”
“我咋从来没见你身边有个伴呢?”
“咱们这署里,对你动心思的人可大有人在,曾诚不就是其中一个嘛。”
一听到“曾科长”三个字,梁海棠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反感。
“国事为重,家事随缘。”
“至于曾科长,我和他绝无可能。””
“就算天底下的男人都没了,我梁海棠这辈子独身一人,也绝不会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周方淮没料到她反应如此强烈,但转念一想,这对他要办的事反倒有利。
他真正想撮合的,本就是陈少杰和梁海棠。
“那少杰呢?你觉得少杰怎么样?”
“少杰也是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论年纪、家世、相貌,跟你倒是挺般配的。”
“陈少杰?”
梁海棠眸光一凝,声音里透出几分不可置信。
“周处长,您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周方淮被她这么一问,顿时有些讪讪,支吾了两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梁海棠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梁海棠之所以反应如此强烈,原因主要有两点。
其一,曾诚这个人实在让她厌烦至极,而他对自己那份毫不掩饰的倾慕,更是令她格外反感。
可还有一层缘由,远比前者更为关键——那便是她今日见到了许忠义。
论相貌,论本事,许忠义都比曾诚强出太多,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而最让梁海棠在意的,是当满座皆疑、唯独她一人对陈少杰心生警觉的时候。
许忠义不但没有随声附和,反而与她站在了一处,应下了她之前提出的计划。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许忠义在梁海棠心中,立时拔到了一个无可比拟的高度,旁人再难企及。
至于其他人嘛,说句实话,还真没几个能入得了她的眼。
梁海棠刚要迈出门去,周方淮又在身后叫住了她。
“海棠,你先别急着走。”
“我知道曾诚肯定不合适,他不行还有别人啊!”
梁海棠停下脚步,没有吭声,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望向周方淮。
“你说说,少杰这人怎么样?”
其实周方淮心里清楚,梁海棠本就对陈少杰心存怀疑,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感。
他故意提起陈少杰,无非是抛砖引玉,好引出真正想提的人罢了。
果然,梁海棠一听这话,双眼倏地瞪大,满是不可思议。
“周处长,您说什么?”
“陈少杰?也绝不可能!”
她就算再怎么不挑,也绝不会跟自己认定是地下党的人走到一起。
这个反应倒没出周方淮所料。
他随即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又问道。
“少杰不行的话......那许忠义许主任呢?”
“许主任?”
梁海棠自己都没察觉,这个名字一出口,她的心竟猛地跳了一拍。
她强压住翻涌的情绪,沉默不语,脸上却已微微泛红。
周方淮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了数——这事,有门儿。
“当然了,我也知道你跟他才刚认识。”
“不如这样,明天我安排你们俩出去吃顿饭,怎么样?”
拒绝,还是应下?
梁海棠此刻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作为党国的军人,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考虑儿女私情。
可许忠义的确太过出色,对女人而言,实在有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周方淮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神情,见她迟疑不决,知道只差最后一把火候,便顺势添了把柴。
“海棠啊,你明天正好休息一天。”
“领着许主任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咱们西南这边的情况嘛。”
“可......”
“好了好了,海棠,这事你最合适不过了。”
“那些粗手笨脚的大老爷们哪干得了这种细活儿。”
梁海棠闻言,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既然是周处长交代的任务,那我就只好从命了。”
“你放心,明天我也跟着一起,在旁边作陪。”
这还差不多......不然就我们两个,多不自在。
“行!”
丢下这一个字,梁海棠便匆匆离开了,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像是生怕再多待一刻,就会被周方淮看穿更多心思。
周方淮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
“夫人呀,我这可算是尽力了。”
“要是他俩真没戏,那也怪不得我喽。”
此时的许忠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周方淮悄悄牵上了一条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