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喻仲深又追了上来,许忠义微微有些意外。
运输路线的事他已经应下了,这位喻老板还能有什么别的事?
“喻老板,还有什么事吗?”
“许主任,我是想跟您再确认一下运输路线的事。”
喻仲深快步跟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打算从西南这边,把货运到东北去,这条线不短。”
“所以想先跟您沟通沟通,看看具体怎么安排。”
许忠义闻言,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有什么好沟通的?
别说是从西南到东北,就是从国内到国外,他也有的是门路。
“我知道了。”
“明天你把具体的路线需求告诉我,我来安排。”
“七日内给你答复。”
说完,许忠义抬脚便走,干脆利落,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喻仲深愣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暗暗感叹。
军统财神爷,果然名不虚传,这气派、这底气,旁人学都学不来。
再说周方淮这边。等他回到厅里时,只见自家老婆一人坐在那儿,喻仲深和许忠义都已走了。
他也没多问,径自让妻子带他去看看那幅画和笔洗。
这两样东西在他眼里,简直就是无价之宝,比什么都金贵。
更何况,这是许忠义送的,自然要好好珍藏。
第二天一早,许忠义刚踏进办公室,就见周方淮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梁海棠。
看这阵势,怕是出了什么事。
“周处长,怎么了?”
周方淮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组织上一位重要的高层,前几日遭人暗杀。”
“抢救了好几天,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听说这两天就会苏醒过来。”
“我准备带你们过去看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些关于刺杀他的地下党的消息。”
遭人刺杀的高层?会是谁呢?
许忠义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方淮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这位高层,少杰你还很熟悉,就是你的老领导,邵文光。”
什么?邵文光?!
许忠义心头一震——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而陈少杰则站在原地,满脸愕然,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不明白,一个被他亲手开枪射杀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不成这是周方淮设下的圈套?
“走吧,咱们现在一起过去看看。”
“也不知道老邵他现在怎么样了,之前听说有苏醒的迹象了。”
周方淮说着,已经转身往外走。
几个人跟着他上了车,一路往医院赶去。
陈少杰坐在后座,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在想:如果这是个陷阱,反倒还好办些。
可万一邵文光真的活过来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许忠义倒是不怎么担心。
不管怎样,邵文光必死无疑,而且,他敢肯定,这位“老领导”现在绝不可能醒过来。
不过看陈少杰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他决定替这位同志吃颗定心丸。
“周处长,邵文光被暗杀,还能救得回来?”
许忠义装作不解地问道。
周方淮叹了口气,解释道。
“其实也算不上救回来。”
“主要是那天暗杀的人走得太急。”
“没确认他有没有断气,这才给他留了一口气。”
许忠义心里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他这么问,不过是说给陈少杰听的。
他又追问道。
“那他伤得不轻吧?”
“这么快就能苏醒?”
周方淮其实也拿不准,模棱两可地答了句。
“可能是要醒了,不然医院那边也不会传出消息来。”
两人说话的功夫,车子已经到了医院。
周方淮走在前面带路,几个人鱼贯而入。
陈少杰心事重重地落在最后,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怎么应对邵文光的事。
许忠义看在眼里,暗自摇了摇头。
这小子,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之前何掌柜死的时候他眼眶通红,现在听说邵文光要醒,又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看来还得再磨炼磨炼他。
想到这里,许忠义故意放慢脚步,跟陈少杰并肩走在一起,轻声问道。
“陈秘书,你这是怎么了?”
“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有心事也不敢跟你说啊!
陈少杰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赶紧找了个借口。
“没事,就是头一回当秘书,脑子里总想着那些要处理的文件。”
“一时走了神,不好意思。”
这理由找得还行,虽然有些勉强,倒也说得过去。
周方淮回头扫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可梁海棠不一样。
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少杰,眼神里满是审视。
自从陈少杰来到西南总署,她就一直怀疑此人是地下党。
之前几次向周方淮进言,周方淮都用同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
“地下党怎么可能杀自己的同志?”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他们对自己人下手的?”
这话确实让梁海棠无话可说。
但她对陈少杰的怀疑,却从未打消过,只是碍于周方淮的面子,不好再深究罢了。
今天又让她撞见陈少杰神色异常,她心里的那根弦又绷紧了。
她几步追上许忠义,压低声音道。
“许主任,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周方淮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很了解梁海棠,这女人对党国的忠诚毋庸置疑,只是有时候太过较真。
许忠义有些意外,但还是跟着梁海棠走到一旁。
“梁专员,什么事?”
“许主任,我觉得陈少杰刚才那副表情。”
“不像是在思考文件。”
梁海棠语气笃定。
“我怀疑邵文光的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不如咱们设个套,让他往里钻,怎么样?”
许忠义心中暗暗一惊——这娘们不简单啊!
他原本还以为是周方淮设的局,没想到竟是梁海棠自己的主意。
他心里飞速盘算着:这个时候如果反对,肯定会引起梁海棠的怀疑。
于是他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
“如果梁专员当真怀疑他,那咱们就试一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