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方淮的引领下,陈少杰来到了许忠义的办公室。
周方淮推开门,只见许忠义正坐在桌前,低头翻看着桌上的文件,神情专注。
周方淮先与许忠义打了声招呼。
“许主任,在忙呢?!”
周方淮随即介绍起陈少杰。
“许主任,这位就是我昨日与你提过的,陈少杰。”
“组织上专门给你配的秘书。”
许忠义对陈少杰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可陈少杰对眼前这位“果党财神爷”却一无所知。
他的目光落在许忠义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这两个年轻人,跟周方淮都有着亲戚关系。
周方淮便笑着在中间打了个圆场。
“都是自己人,都不要拘束。”
这话一出口,许忠义和陈少杰同时愣了一下——这跟拘束有什么关系?
头一回见面,彼此摸摸底细才是正经。
“周处长,我正好有些工作要跟陈秘书交代......”
许忠义话说一半,目光转向周方淮,意思再明显不过。
周方淮也是个识趣的人,立刻会意,留下一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开了。
门一关上,许忠义率先开口。
“陈秘书,你好。”
“许主任,你......你好。”
陈少杰说这话时明显顿了一下——他瞧见了站在许忠义身后的美壮。
这位昨天刚救过自己的“高山同志”,此刻竟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
看那架势,倒像是许忠义的贴身随从。
难不成这位同志也跟我一样,潜伏在许忠义手下?
那往后有什么任务,倒是多了个帮手。
许忠义自然察觉到了陈少杰那一瞬间的异样,心里明白,他是见到美壮后心态起了变化。
反观美壮,却像是根本不认识陈少杰似的,一脸淡然立在原地,目不斜视。
接下来,许忠义便和陈少杰谈起工作上的事。
两位地下党的同志,就这么凑在一起,一本正经地替果党出谋划策。
周方淮这边,刚回到办公室还没落座,梁海棠就跟着走了进来。
“梁专员,怎么了?”
“我来向周处长汇报工作。”
“之前收到消息,地下党会在医馆接头。”
“我带人赶过去,虽然跑掉了两个。”
“但还是抓住了一个,正在审讯室里审呢。”
抓到了一个地下党?
这倒是个好消息。
周方淮缓缓点了点头,不吝夸赞。
“梁专员果然是咱们党的骨干精英,每次出手都不空手而归。”
梁海棠没接这话。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周方淮桌上的一张照片上,顿时眉头紧锁,脸色也变得不善起来。
“周处长,你怎么会有这人的照片?”
“你说少杰啊?”
“他就是高层指派过来,给新到任的许主任当秘书的,今天刚到。”
梁海棠盯着照片,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和陈少杰是老对手了,彼此都再熟悉不过。
她早就怀疑过陈少杰的身份不简单,再加上这两天接连发生的事。
更让她确信——这个陈少杰绝对有问题。
“周处长,这个陈少杰身份十分可疑,他很可能是地下党。”
地下党?
周方淮一愣。
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跟陈少杰多年没怎么联系,可怎么说也是叔侄关系,他自然不愿意相信。
“梁专员,你这恐怕是多心了吧?”
“少杰这孩子,据我所知,不可能是地下党。”
可梁海棠哪肯罢休,语气笃定。
“周处长,这个陈少杰来历可疑!”
“我猜他根本不是今天才来的,很可能是昨天就到了。”
“昨天那场接头,肯定少不了他。正因为被我们撞破了,他才不得不伪装成今天才抵达。”
周方淮知道,梁海棠这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轻易不会松口。
他想了想,倒不如借此机会试探一番,也好打消两人之间的猜疑。
毕竟往后要在同一个地方共事,互相猜忌总不是好事。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试探试探他。”
“正好你手上不是有个地下党吗?”
“让他去审,咱们俩在旁边盯着。”
“一旦他露出马脚,当场拿下。”
“如何?”
梁海棠一时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这法子眼下倒是可行。她便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周处长,这事还得您出面去安排。”
“毕竟我职位太低,说话不好使。”
周方淮没接这个话茬,起身便去找陈少杰。
虽说他跟许忠义同级,但毕竟是到别人的办公室。
他还是先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声后才推门进去。
许忠义没想到周方淮又折回来了,站起身来。
“周处长,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有点小事,借用一下少杰。”
找陈少杰?许忠义心思一转,立刻明白过来——八成是为了被抓的何掌柜。
换句话说,周方淮和梁海棠已经开始怀疑陈少杰了。
他心知肚明,却不多言,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
陈少杰也适时开口。
“周叔,找我什么事?”
“少杰,昨天我们逮住了一个地下党。”
“可这人嘴硬得很,什么手段都用上了,一个字都不肯吐。”
“我这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来找你帮忙试试......”
周方淮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递到陈少杰面前。
“要是他死活不说,你就成全了他吧。”
接过枪的瞬间,陈少杰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周方淮让他去审的,是何掌柜。而且看这意思,是打算让他亲自动手。
陈少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如果他接下这个差事,就意味着他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同志。
可如果不接,他很可能当场暴露。
思量再三,陈少杰还是伸手接过了枪,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周叔,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