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壮救出陈少杰之后,一刻也没有耽搁,径直赶往西南联合总署,来到许忠义的办公室复命。
许忠义一见他回来,便知道那边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遂开口问道。
“美壮,事情都办妥了?”
美壮点了点头,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许忠义做了汇报。
他虽然把何掌柜被抓的事也如实说了出来,但许忠义心里清楚,这件事怪不得美壮。
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若是能早一步,或许还能把人一起救出来。
“这事不怪你,美壮,别往心里去。”
许忠义摆了摆手。
又问道。
“你刚才说,陈少杰走之后去了什么地方?”
“淮阴路28号。”
又是个是非之地。
不过许忠义转念一想,那个地方陈少杰应该应付得来,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你跟陈少杰说,你的代号是‘高山’,也是潜伏在果党的地下党?”
美壮点了点头。
许忠义心里暗暗称赞,没想到这美壮在关键时刻还挺有急智。
随口编了个代号就把陈少杰给糊弄过去了,不管怎么说,美壮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虽然结果算不上十全十美,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趁着现在没什么事,都先歇一歇吧。”
“之前在津城,你们也都累得不轻。”
淮阴路28号这边,陈少杰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赶在五点之前到了地方。
他刚一靠近,就察觉出不对劲。
四周已经埋伏了不少果党的人,暗哨明岗散布在各处。
他必须想办法通知地下党的同志赶紧撤离。
可现在离五点只有几分钟了,那扇窗户的窗帘还好好地拉着。
要是这几分钟里他不能把窗帘拉开,同志们得不到信号,很可能会被一网打尽。
硬闯肯定不行,那样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智取。
可时间不等人,留给他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陈少杰正焦急地四处打量,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挑粪工晃晃悠悠地走过。
他脑中灵光一闪,悄悄跟在那人身后。
拐进一个僻静的角落,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对方手上。
“今天这活儿我替你干了。”
“你现在拿着钱回家去,别多问。”
在挑粪工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陈少杰麻利地换上他的衣服,扣上那顶破旧的草帽。
挑起粪桶,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挑粪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望了望远去的背影,愣在原地,恍如做梦一般。
“这是家里种地缺肥了?”
他嘀咕了一句,摇摇头,揣着钱走了。
陈少杰挑着扁担,嘴里吆喝着,大摇大摆地走进淮阴路28号。
挑粪工这个身份是最好的掩护,谁都不愿意沾上一身臭气,自然也没人多看他一眼。
顺利进到楼里,陈少杰放下扁担,悄无声息地摸进房间,迅速将窗帘拉开。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闪出一个人来。
男扮女装,身手矫健,一看到陈少杰的动作,二话不说便挥拳打了过来。
陈少杰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两个人就在狭小的房间里拳来脚往地交上了手。
正打得难解难分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同时收手,纵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分开的时候,陈少杰回头看了一眼,正瞧见那人冲他微微一笑,随即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陈少杰低头看了看时间,知道不能再耽搁,也迅速撤离了现场。
第二天一早,陈少杰从地下党同志手中拿到了一张当天的车票和一些行李,便从车站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他就瞧见有人在那儿等着。
“是曾诚曾科长么?”
靠在车旁的曾诚还没开口,身边一个手下先出了声。
“你是谁?”
陈少杰是来出任秘书的,少校军衔,哪会把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他没搭理那人,又问了一遍。
“是曾诚曾科长吧?”
“喂!”
“我跟你说话呢,你是......”
话没说完,身后曾诚一脚踹了过来,那人踉跄着差点摔倒。
“陈少杰吧?”
“我是曾诚,专门来接你的。”
曾诚换上一副笑脸。
“年轻人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来,先上车!”
陈少杰也不客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曾诚心里清楚,这位是上头特意关照过的人,一路上嘘寒问暖,殷勤得很。
上次许忠义来的时候他没赶上机会套近乎,这回又来了一个,他自然要好好表现。
很快,两人就到了总署大门。
陈少杰刚走进去,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的周方淮。
说起来,他跟周方淮还有些渊源——二十年前,周方淮跟他父亲是同窗好友。
只不过后来一个从军、一个从商,来往便渐渐少了。
能在这里碰上故人,陈少杰倒是没想到。
“侄子,没想到组织也把你派到这儿来了。”
周方淮笑着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往后咱们叔侄俩联手,这西南总署还不得歌舞升平啊?”
陈少杰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要是早知道叔叔在这里,我早就主动请调过来了。”
“叔叔,往后我就是您的秘书了。”
他话还没说完,周方淮却摆了摆手,
“你的岗位不是在我这儿,是去给我另一个侄子当秘书。”
“那位的能耐,果党里头无人不晓。”
“名气大得很,本事也过硬。”
听周方淮这么一说,陈少杰倒真有些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人物,能让周方淮如此不吝赞美之词?
““叔叔,您说的那人究竟是谁?”
“您这么一说,我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许忠义。”
这个名字陈少杰还真不陌生——果党财神爷的名头,如雷贯耳。
“果党财神爷啊?”
陈少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还当是谁呢。”
“这人名头确实不小,可本事到底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兴许捞钱是把好手,但处理起党内的正经事来,怕是未必行吧?””
周方淮听了,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郑重起来。
“陈侄儿,你可千万不能小瞧了他。”
“我那侄子是刚从别的城市调过来的,组织上对他相当看重。”
“来这儿之前,已经给他升了少将军衔了。”
少将?
陈少杰心里微微一动。
周方淮这番话,倒真让他对许忠义多了几分好奇。
我倒要看看,这个被果党上下吹得神乎其神的人物,到底有几分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