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子的最终结局至此已然尘埃落定。
此番处置堪称眼下最周全稳妥的安排。
此人绝不可留,务必斩草除根。
丝毫不能留下卷土重来的隐患。
原著中的那位许忠义,其实曾有数次机会能够彻底了结他。
却都因顾虑那项代号“渗透”的计划尚存变数,而一次次手下留情放任其苟活。
谁知齐公子竟屡次挣脱束缚,暗中蓄力。
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着一记足以致命的狠毒反击。
如今穿越而来的许忠义,又怎会再给他半点翻身之机?
尤其当原著中可供参照的剧情线索日益模糊。
未来走向充满未知之际,彻底铲除齐公子。
无疑是唯一且最正确的抉择!
更何况,随着具体执行人何迹云与赵致的殒命。
那项渗透计划早已胎死腹中。
如今的齐公子可谓山穷水尽孤立无援。
任他再有诡计谋略,也再无上达天听的途径与可能。
即便退一万步说,即便无法掌握渗透计划的全貌又如何?
也更应坚定信任组织的判断与能力,先行铲除齐公子这一祸根。
若早下如此决心,又何至于陷入后来几乎同归于尽的险境?
在顾雨菲面前,许忠义此番周到安排与委婉说辞,已给足了局面上的体面。
即便真要取齐公子性命。
也绝不宜当面赤裸裸地商议。
否则便等同将顾雨菲置于火炉上炙烤,未免太过残忍无情。
所谓“遮羞布”,纵然似有若无,却也断然不能全然缺席。
人情世故的微妙分寸,往往就在这若有若无之间。
许忠义沉声道。
“雨菲,我并非那种愚昧软弱的滥好人,能够对屡次伤害我的人一再宽容。”
“那样岂非给旁人留下可欺可辱的懦弱印象?”
“因此,齐公子的命可以暂且留下,但他必须付出与之相称的代价!”
“烦请转告岳父岳母,也转告齐家老爷子。”
“自今日起,齐家须彻底退出金陵。”
“祖宅与祖产悉数变卖,所得钱款全数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顾雨菲闻言精神一振,毫不迟疑地点头应道。
“没问题!”
“这本就是表哥应得的惩处,爸妈必定全力赞成。”
在她看来,只要能维系住亲戚间最后那一丝颜面。
除了留下齐公子性命之外。
齐家即便倾尽所有作为补偿,也是理所应当。
谁让你家继承人三番五次对我丈夫狠下杀手?
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许忠义语调平静却不容置疑。
“此外,还有两条。”
“第一,齐家需主动向法院申请判处齐公子二十年监禁,押送山城渣滓洞服刑。”
“一年之内,禁止一切探视、上访及与外界任何形式的联系。”
“第二,五年之内,他的‘刑罚体验日程’须排满,无条件执行。”
“放心,我会为他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确保他‘充分体验’。”
顾雨菲听得连连颔首,对丈夫的提议百分百支持。
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二十年刑期已算从轻发落。
断绝其一切对外联络,更是杜绝后患的明智之举。
纵然放虎归山留隐患,至少能彻底剥夺他再对许忠义出手的可能。
至于第二点,分明是店小二一贯睚眦必报的风格。
不让他亲身尝尽苦头,又如何平息心头积郁的愤恨?
顾雨菲迫不及待地起身。
面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匆匆出门去向父母传递消息。
“好,好!”
“我……我这就去打电话,给爸妈一个答复!”
于秀凝眼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默默在心中为许忠义此举叫绝。
不得不承认,这招瞒天过海用得极为高明。
先逼齐家倾家荡产以示惩戒。
再转为看似留有余地的二十年刑期。
最后则以私刑手段令其饱受折磨,彻底泄愤……
一切层层递进的安排,皆是为了麻痹外界。
营造出许忠义当真放过齐公子的假象。
而实际上,真正的杀招,早已悄然布于后手。
哦不,更准确地说,许忠义确实“留了齐公子一命”。
只不过,她与陈明早已布置好一切。
必将让齐公子为自己过往的阴毒算计,付出生命的终极代价!
此番环环相扣的布局,堪称天衣无缝。
一切尽在不言的默契之中流转落实。
于秀凝神色转为肃然。
不自觉地重新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指尖穿梭间,语气低沉。
“闲事既毕,该谈谈正事了。”
“李维恭……恐怕要重新掌权了。”
这无疑是一则重磅消息。
许忠义对此并未显露意外。
却仍配合地神情一凛,转向陈明问道。
“姐夫,上峰可有新的指示?”
陈明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我也是刚开完会回来。”
“不只咱们督察处,整个军统系统奉金陵委座之命,即将进行大规模改组。”
“今后‘军统’之名将不复存在,改称‘国防部保密局’。”
“首任局长果如你所料,由毛老板荣升。”
“副座之位,亦由他兼任。”
言至此处,陈明脸上不禁浮现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因为他们这“搞钱三人组”所代表的地方派系,长期以来暗中押注的正是毛老板。
如今尘埃落定,终是到了收获之时,岂能不心生振奋?
纵然李维恭卷土重来,又能如何?
这权势场上的角逐向来如烈火烹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要怪,只能怪他当初站错了队跟错了人。
如今郑厅长已然跳出军统旧窠,高升为陆军指挥层要员。
顶头上司换作毛老板,看他还如何借势嚣张?
早已与李维恭势同水火的于秀凝夫妇,心下也因此一定。
即便对方官高一级又如何?
如今论背景靠山,他们已更胜一筹。
更重要的是,在李维恭停职期间,地方派已彻底击溃总部派,形成一家独大之势。
李维恭除却行营二处尚存几分话语权外,其余实权几乎被架空殆尽。
只要他们内部团结一致,李维恭纵有屠刀在手,亦无挥斩之隙。
许忠义缓缓点头。
一切皆依循既定的历史轨迹,悄然生长蔓延。
军统正式改名为国防部保密局。
其公开特务武装部分与军委会二厅合并。
组成国防部第二厅,由郑老板出任厅长。
而军统的核心秘密组织,则整编为国防部保密局。
那位“大卤蛋”苦熬多年,终是摘掉了“副”字衔。
正式坐稳局座之位。
这也是军统尾大不掉之必然结局。
如此庞大而冗杂的特务机构。
除戴老板外,再无人能完全驾驭,更无人能震慑各方势力。
与其任其内斗损耗。
不如删繁就简,精简架构,以期发挥更高效的机能。
但无论如何,军统的辉煌时代终究已成往事。
自戴老板坠机那一刻起,它的巅峰便已落幕。
此后之路,唯有在历史的斜坡上,一步步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