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何迹云,浑身上下简直漏洞百出。
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言辞,都透着刻意的伪装与不协调。
细细琢磨之下,处处皆是疑点!
试想,一个早已为金钱出卖灵魂,背弃信仰的叛徒。
怎会在整整三百美金的巨款面前无动于衷?
那笔钱在当时绝非小数。
足以让常人眼红心动。
可他却偏偏摆出一副视若无睹的姿态,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他先前那套“家境贫寒、急需用钱”的说辞,本就显得生硬蹩脚。
如今真金白银送到眼前,他反而百般推拒扭捏作态。
常言道,事若反常必有妖。
这前后矛盾的举止,分明是心底有鬼。
怕在金钱往来中暴露了更深的目的!
何迹云表面是在哭穷卖惨,试图从督察处抽身而退。
实则玩的是一招“暗度陈仓”的把戏。
他不过是想跳出许忠义的视线范围。
转而潜伏在更暗处蛰伏起来。
静待时机,随时准备配合齐公子施展阴险的后手!
回溯原著便知,何迹云根本就是齐公子身边那条最忠心的走狗,最得力的马仔。
齐公子对他信赖有加。
每月都会给予丰厚的赏赐,确保他生活优渥,毫无后顾之忧。
因此,即便他真的离开督察处断了那份薪水。
对他而言也无伤大雅,反而更便于他在暗处活动。
更关键的一层关系,落在何迹云的妻子身上。
那位由三青团培养以美人计成功策反他的女特务。
实际上正是齐公子安插在他身边的直接下线!
有此一层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
何迹云与齐公子之间的连结。
远比表面看来更加紧密,更加盘根错节。
若无齐公子在背后授意安排。
以何迹云逐利贪权的本性。
怎么可能甘心放弃果党内的油水职务,跑回老家去过清苦日子?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人设逻辑!
那么齐公子究竟在盘算什么呢?
只需结合原著剧情稍作推演,便不难得出结论。
齐公子此人,即便濒临绝境性命垂危,也必定会策划最后一波疯狂反扑。
一项贯穿全剧、代号为“渗透计划”的秘密行动。
正是他死后仍想延续的阴谋。
而何迹云,正是齐公子埋下的关键后手。
由他接手,秘密培训一批特工。
待时机成熟,便将他们投向陕北大后方。
企图从内部引发难以估量的破坏与裂变!
叛徒终究是叛徒。
从他选择踏上这条不归路的那一刻起,就该预料到自己终将迎来命运的审判。
何迹云,他死定了!
当然,该死的叛徒不止他一个。
还有赵致。
齐公子的左膀右臂,在渗透计划中承担着财力支持的关键角色。
只要先斩断这条臂膀,齐公子的阴谋便难以为继。
齐公子想玩一招釜底抽薪暗算翻盘?
可惜,他的算计早已被再次看穿。
他所倚重的这些助手,一个个破绽百出,根本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于是,许忠义不再犹豫。
提笔疾书,将关键情报迅速落于纸上。
清除叛徒这种事,自然要交给最专业的同志。
锄奸队出手,定能办得干净利落。
随后,他让顾雨菲唤来护士,指名道姓要求陈萍前来。
对此,医院上下早已见怪不怪。
谁不知道陈萍是出了名的关系户。
整天把“我爸是陈兴洲”挂在嘴边。
嚣张跋扈,人尽皆知。
而住院的许科长又与陈主任素来不睦。
此时借故刁难,在旁人看来再正常不过。
高层之间的较量,普通人谁敢插手?
无论病房里发生什么,大家都默契地装作没听见。
陈萍顶着一张圆鼓鼓的包子脸。
满脸不耐烦地闯进屋,语气冲得像更年期妇女,丝毫没把许忠义放在眼里。
“干嘛?”
“我警告你,我爸是陈兴洲。”
“有事说事,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许忠义却微微一笑,目光如刀,仿佛早已看透她层层伪装下的真实面目。
他并不接话,只当着她面,将写有情报的纸条塞进药瓶,稳稳递了过去。
“药吃完了,给我换一瓶新的。”
陈萍顿时表情管理失控,愣愣接过那只藏有秘密的药瓶。
整个人如遭电击,倒抽一口冷气。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许忠义。
又慌忙扭头瞥了眼紧闭的房门。
确认无人窥探后,再转回脸时,眼中那份嚣张气焰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稳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眼神复杂地望着许忠义,显然在惊疑自己的身份何以暴露。
但许忠义已不再多言,随手拿起报纸,无声地结束了这场对话。
陈萍会意,轻轻点头,转身便走。
“哦!知道了!”
“烦不烦,这点小事也专门叫我!”
她立刻扯开嗓门,骂骂咧咧地演了回去。
甚至一脚踹开特护病房的门,趾高气扬地离去。
全程毫无破绽,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态从未发生。
全程旁观的顾雨菲不禁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惊道。
“难道她……”
许忠利淡淡点头,并未多作解释。
一切说不清的,让老杨背锅就好。
“她是老杨发展的下线,能直接联系老杨和东北局。”
顾雨菲连连咋舌,心中波澜起伏。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陈主任的女儿,竟会是自己的同志?
这隐藏得未免太深了!
但转念一想,敌后工作本就如此。
越是看起来不像的人,往往越安全,越能在夹缝中求得生机。
若是一脸正气、浑身写满“正派”二字,恐怕活不过第一集。
许忠义语带双关地慨叹。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魔幻。”
他不仅感慨陈萍身份的反差,也未解释自己如何识破她。
因为他刚送出的情报里,还特意以沉痛笔触写道。
“鱼雷彭忠良同志壮烈牺牲”。
尽管彭忠良实为叛徒,且已交代诸多机密。
本应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此非常时期,这位“王牌特工”绝不能。
也不可以是叛徒。
否则,那些仍在悬崖边缘坚守的隐蔽战线同志,该作何想?
若王牌都已倒戈,他们还在为何而坚持?
更何况,李露、李乐群等彭忠良最亲密的战友,至今仍在前线舍生忘死。
若因彭忠良之叛变而累及她们遭受质疑、审查与冷眼。
对这些活着的人而言,恐怕比牺牲更加痛苦。
所以,许忠义只能“成全”彭忠良。
将他塑造成一位受尽折磨却威武不屈为信仰慷慨赴死的烈士。
有时,稳定军心,远比澄清一个残酷的真相更为重要。
正如那“峨眉峰”马奎,至今仍在烈士陵园中受人瞻仰。
这世间的事,有时确实比戏文更加曲折、更加令人唏嘘。
“咚咚咚……”
敲门声将许忠义的思绪拉回现实。
于秀凝和陈明夫妇到了。
许忠义精神一振。
关于齐公子的最终结局,终于到了拍板定论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