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
齐公子紧咬牙关。
面色凝重地以督察处大队长的身份,从花旗银行开具了一张三千美金的支票。
并郑重承诺事后另有酬谢。
牛壮见状倒也毫不客气。
径直将支票转交给身旁的翠花保管。
还吩咐专人将花姐安然无恙地送回怡红楼。
嘱咐务必保持清净,不得惊扰。
至此,这场交易才终于落下帷幕。
齐公子并不惧怕牛壮狮子大开口,反而担心对方不提出条件。
经过方才一番心理博弈。
他自信已成功攻克许忠义这名心腹,将其纳入掌控。
只见牛壮默默走到鱼雷身旁坐下。
低眉顺目,俨然一副已归顺投诚的模样。
齐公子趁势追问。
“现在,可以交代了吧?”
并伸手指向一旁。
“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牛壮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声音沉闷。
“认识……彭忠良,代号鱼雷,是奉天地下交通站的王牌特工。”
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原以为只有我这种小人物才会叛变。”
“没想到连你这样浓眉大眼的角色,也走了这条路”
彭忠良闻言一怔,顿时哑口无言。
这话实在太扎心!
鱼雷听得脸色发青,羞愤交加,几乎无地自容。
然而毒瘾偏偏在此刻袭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廉耻。
只能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齐公子脸上绽开满意的笑容。
“很好!”
见牛壮如此配合,便继续追问。
“那许忠义,是不是地下党派来的卧底?”
牛壮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
“是!我就是他发展的下线。”
“许忠义行事极为谨慎。”
“从不亲自与地下组织接头。”
“所有情报都由我暗中传递。”
他语气渐低,带着几分认命般的颓然。
“说实话,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替他背黑锅,当替死鬼。”
齐公子继续攻心,声音刻意放缓:
“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全部交代。”
“你就是我们重要的证人。”
“按投诚人员处理,你会和彭先生一样,成为果党的功臣。”
牛壮抬起头,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好,那你们一定要履行承诺。”
齐公子笑容愈盛。
“尽管放心!”
“就算你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陈主任吧?”
“他可是堂堂东北行营的话事人,一言九鼎!”
牛壮瑟缩了一下,压低声音。
“我……我还有个要求,”
“我交代的所有事情,只能让你和陈主任知道。”
“徐站长他……他和许忠义走得太近,我怕被他灭口。”
齐公子与陈兴洲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掩不住的喜色。
“没问题!”
徐寅初啊徐寅初,这可是证人自己提出的要求。
合情合理让你回避。
可不是我们故意排挤你!
牛壮这个要求正合二人心意。
徐寅初素来与许忠义合作密切,难保不会暗中作梗。
将他排除在审讯之外,正好让他无从插手。
扳倒许忠义之后,下一步便是以雷霆之势收拾徐寅初。
彻底贯彻蒋公子肃清贪腐的伟大理想!
快了,胜利就在眼前!
接下来的审讯顺利得近乎不可思议。
牛壮如同倒豆子一般。
将许忠义接头传递情报的方式、上下线运作的流程。
以及自己亲身参与的内容悉数交代。
这些口供与鱼雷彭忠良的供词基本吻合,少数遗漏与模糊之处也被一一补全。
若说有何美中不足,那便是牛壮对具体情报内容记忆不清。
对许忠义掌握的物资仓库渠道更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齐公子对此表示理解。
许忠义狡兔三窟,怎会轻易让人摸清全部底细?
齐公子仔细录下两人的口供,并亲自整理成书面笔录。
彭忠良赶忙签字画押,牛壮也毫不迟疑,挥笔签下大名。
陈兴洲脸上的笑容,活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
他看着手中确凿的人证物证,不禁猖狂笑道。
“这下我倒要看看,许忠义还能怎么抵赖!”
“他这次死定了!”
齐公子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
尽管他那敏锐的直觉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一切似乎进展得太过顺利。
但眼前白纸黑字的供词、鲜红的手印与清晰的录音。
无不昭示着铁证如山。
纵然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许忠义!
然而要彻底击垮许忠义,必须防备他的临死反扑。
尤其是他那手操控经济的手段,足以让整个东北动荡。
因此行动必须迅雷不及掩耳,绝不能给他喘息之机!
为求稳妥,齐公子第一时间致电蒋公子,将情况如实汇报并请求支援。
蒋公子闻讯亦是惊喜交加。
如今他羽翼未丰,虽有整饬河山之志。
却苦于缺乏人才与资金支撑,尚无力与元老们抗衡。
而许忠义一旦倒台,其所留下的庞大财富。
正是助他走向权力巅峰的绝佳垫脚石!
这位年轻的太子当即下令。
从金陵派出得力干将铁血救国会骨干。
少将督察曾可达,火速赴东北坐镇。
“连他也来了!”
齐公子精神大振。
曾可达是出了名的铁面直臣。
才干出众,此次代表铁血救国会前来。
无异于钦差大臣手持尚方宝剑。
这下许忠义岂有生机?!
风声迅速传开,许忠义即将受审的消息震动军统高层。
众人皆惊,此案牵连甚广。
许忠义若倒,多少人要随之倾覆!
毛副座更临危受命,奉委座之令担任主审官。
与青壮派代表郑耀先急赴奉天,要求彻查此案。
“不可冤枉果党功臣,亦绝不能放过一个赤匪!”
这任命让毛副座压力如山,额间沁出冷汗。
只觉得接了个烫手山芋。
若郑耀先趁机火上浇油。
不仅军统的钱袋子难保。
恐怕连他自己也要受到波及。
可他并不知道。
此时的六哥,心里比任何人更焦急同志的安危。
如今奉天城内风云汇聚,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许忠义,却依然从容镇定,胸有成竹。
他整装起身,穿上熨帖的西装,从容踏入雪佛兰轿车。
前后四辆满载宪兵的巡逻车护卫之下,车队向着奉天站驶去。
一场三方会审,正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