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站地下刑讯室,阴冷潮湿的气息混杂着铁锈与血腥味。
弥漫在昏暗的灯光下。
齐公子与陈兴洲并排坐于监刑席,面色肃穆。
为彻底隔绝许忠义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施加的影响。
二人特意避嫌,将刑讯科科长刘家俊临时调离。
转而调用那位由美方训练出来的肌肉虬结的审讯专家。
企图以最凌厉的西方刑讯手段,撕开一道缺口。
在两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一场超出所有人预想的诡异戏码徐徐展开。
任凭那肌肉大兵重拳如锤鞭腿如风。
各类令人齿冷的刑具轮番上阵。
被缚在刑架上的司机牛壮却似一尊毫无知觉的泥塑。
不仅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竟还有闲情逸致地吹起轻快口哨。
一双眼睛平静地瞧着对方卖力施为。
仿佛在观赏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兄弟,早上没吃饱饭?”
“这点力气,挠痒痒都不够呐。”
时不时,他口中还会飘出几句漫不经心的调侃。
每一句都像钝刀子割肉,让施刑者的心态濒临崩溃。
更为骇人的是。
无论遭受何等残酷折磨。
这牛壮宛如一块浑然天成的滚刀肉。
刑讯持续了两天两夜,结果却令所有人心生寒意。
他非但未曾吐露半字呻吟。
反而中气十足地催促对方再加把劲。
仿佛正在享受一场别开生面的按摩。
一旁待命的洋军医额上沁出豆大汗珠。
他颤抖着放下已空置的注射器,如同目睹神迹般喃喃自语。
“上帝.......这、这怎么可能还是人类?”
“最高剂量的致幻剂已经完全注入。”
“可他.......他的神经反射就像被彻底屏蔽了一样!”
齐公子与陈兴洲闻言,不禁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心底同时升起荒诞的猜疑。
难道这人天生没有痛觉?
抑或根本就是个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怪胎?
即便被押上电椅,皮肉在电流肆虐下发出焦糊的气味。
他依旧面不改色。
只不满地嘟囔着束缚手脚的铁链太过碍事。
害他连个二郎腿都翘不安生。
这也难怪。
他本是许忠义通过系统获得的“死士”。
经由系统强化。
寻常肉刑于他而言,简直如同春风拂面。
若非自愿入彀,就凭这间刑讯室里的这些人,
陈兴洲终于按捺不住,焦虑之色溢于言表,低声道。
“若是再撬不开这张嘴。”
“许忠义在金陵经营的那些人脉和靠山,恐怕就要向上峰层层施压了!”
“毛副座和郑老板都在盯着这件事。”
“我们必须拿出点像样的成果啊!”
齐公子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深知自己此刻已如履薄冰,此番行动无异于孤注一掷。
片刻后,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眼中凶光毕露。
“肉体折磨既然无效,那就攻心!”
“找出他在精神上最脆弱最在乎的软肋,给我狠狠地撕!”
“这牛壮对许忠义死心塌地,性情虽执拗,骨子里却透着憨直。”
“这样的人一旦付出感情,必定倾其所有至死不渝。”
齐公子冷笑一声,厉声下令。
“立刻去查!”
“查他身边有没有女人!”
不得不承认,齐公子这一手极为阴毒,对人性弱点的把握堪称精准。
多少意志如铁的硬汉,软肋往往便是妻儿老小。
无法从本人突破,便转而祸及家人。
向来是撬开嘴巴的不二法门。
很快,调查便有了回音。
特务头目青皮快步走入,面色却显得有些古怪。
“报告齐队长、陈主任!”
“属下确实查到,这牛壮在怡红楼有个相好的。”
“他平日是那儿的常客。”
“只是.......兄弟们都觉得,他这口味,实在有些.......有些异于常人。”
齐公子不以为然地摆手。
“有弱点就行!”
“管他什么口味,立刻把人给我‘请’过来!”
“是!”
然而,当那位从怡红楼“请”来的相好被带进刑讯室时。
连见多识广的齐公子都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惊呼。
这哪儿是“有些”独特?
这简直是惊世骇俗!
牛壮的心上人,竟是怡红楼的老鸨翠花。
只见她生就一张银盆似的大圆脸,肩背厚实如牛。
刚一张嘴,一股浓烈的口臭便扑面而来。
再混合着身上那股经年不散的陈年狐臭。
瞬间对在场所有男性的嗅觉与心理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齐公子缓缓转过头,看向心腹青皮。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一种“你莫不是在耍我”的茫然。
翠花猛地扯开公鸭般的嗓子干嚎起来,那声音刺得众人耳膜生疼。
一个个脸色发青,仿佛集体患上了严重的便秘。
“呜哇,长官!。”
“俺是良民啊!青天大老爷开恩呐!”
在场特务们面面相觑,心中无不嘀咕。
就这位年过半百风韵全无的老鸨,真能拿来当筹码?
换做他们,怕是宁愿被多拷打三天。
也不愿与她同处一室!
可世事难料。
当牛壮的目光触及翠花时,那副先前桀骜不驯浑不在意的神情骤然剧变。
他眼中瞬间溢满柔情与恐慌,奋力挣扎着锁链,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齐思远!”
“你敢动翠花一根头发,老子杀你全家!”
“翠花!哈尼!别怕!有牛哥在!”
卧槽!卧槽!!卧槽!!!
这一刻,所有特务的内心都被这三字刷屏。
他们瞠目结舌,看向牛壮的眼神充满了高山仰止般的震撼。
这铁塔般的汉子,审美竟如此超凡脱俗,真乃我辈无法企及之楷模。
足以震惊我等全家三十年!
齐公子强忍着胃部不适。
瞥了一眼还在抽泣的翠花,心底却涌起一阵狂喜。
终于找到这滚刀肉的命门了!
他脸上顿时浮现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转向牛壮,语带威胁。
“想保住你的老相好?”
“那就老老实实告诉我,所有关于许忠义的事情!”
“否则,我可不能保证她这一身皮肉,会不会受苦”
话音未落,牛壮已然怒吼打断。
“齐思远!”
“许科长对我恩重如山,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背叛他!”
“你要杀便杀,但绝不能侮辱翠花的清白!”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愈发精彩。
这老鸨子.......还有“清白”可言?
若往日逛窑子的恩客能多瞧她一眼。
那都算得上是窑子界铁树开花千古奇闻了!
齐公子却不理会,继续狞笑着施加压力。
“再不交代,她的‘清白’恐怕就难保了!”
说罢,他回头朝手下们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领会意图的特务们顿时面无血色,双腿发软,胃里翻江倒海。
不是吧,队长?
您这是要让我们晚节尽毁啊?!
然而齐公子目光凌厉,不容置疑。
特务头子青皮把心一横,跺脚豁了出去。
赶忙招呼几个面如死灰的手下。
硬着头皮挤出猥琐的笑容,缓缓朝翠花围拢过去。
“啊!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翠花发出一声尖啸,看似惊恐抗拒。
可她眉眼间那股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期待。
那欲拒还迎的姿态,几乎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在占谁便宜啊?!
齐公子都不忍直视,痛苦地别过头去,心中既感佩又酸楚。
弟兄们为了果党事业,付出的牺牲实在太大了!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牛壮目眦尽裂的咆哮声终于响起。
堪堪保住了众特务那即将碎了一地的节操与脸面。
齐公子心中大喜,立刻趁热打铁。
“肯说了?”
牛壮虎目含泪,悲愤交加。
“我.......我说!!”
太好了!!
一旁的陈兴洲激动得猛然站起,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仿佛胜利的曙光已然穿透这阴森的刑讯室,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齐公子亦是狂喜难抑,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
“很好,说吧。”
“我保证,你的翠花绝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牛壮仰起头,脸上交织着巨大的痛苦与挣扎,一字一句,悲壮无比。
“可是.......许忠义,他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我.......我怎能为了自己,就害了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终于吼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得加钱!!!”
齐公子顺着话头正准备继续诱导。
“那你也可以.......咳咳咳!”
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噎得目瞪口呆。
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陈兴洲也是瞠目结舌,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摇头喟叹。
“真不愧是许忠义带出来的人。”
“个个都是钻钱眼里的主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