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直在用那种方式威胁我,现在倒说想跟我谈谈了?
你真当我那么好骗?你说你是地下党,我就信?”
张海峰满脸狐疑,目光在陈文海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阵,却始终一言不发。
陈文海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明白。
光凭刚才那一句话,根本不可能让张海峰改变态度。
于是他悄悄从腰间摸出那件微型工具,重新开口。
“这件工具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讲。”
“我承认,之前确实用它要挟过你。”
“但你仔细想想,我要是真站在徐行良那边,早就把它交出去了,何必留到现在?”
“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我?”
“现在,我甚至愿意把它直接还给你,就是想证明我的诚意。”
“你觉得如何?”
这个提议对张海峰而言,诱惑力实在不小。
眼下他救人计划迟迟无法推进,正是因为这件微型工具不在自己手里。
如今陈文海主动提出归还,对他来讲,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张海峰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反倒眼神更加警惕地盯着对方。
“如果你真想让我相信你,那至少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陈文海。”
果然是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张海峰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我到底该不该信他?
他会不会是徐行良安插到我身边的卧底?
主动归还工具,会不会都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
等时机一到,再把我和“小猫”一网打尽?
他一边想着,一边伸出手,将那件微型工具接了过来。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这才缓缓开口对陈文海说。
“既然你是铁了心要离开白山馆,那我姑且信你这一回。”
“带你和你妻子一起走,也不是不行。”
“但从这一刻起,你凡事都得听我的安排。”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就算是徐行良主动来找你,你们俩说的每一个字。”
“你回来之后都必须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张海峰提出这些要求,说到底只是为了确保自身安全。
至于陈文海究竟是不是徐行良派来的卧底,他其实并不那么在意。
只要不把自己真正的计划透露给对方就行了。
面对这些条件,陈文海心里虽然很不痛快,嘴上却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你刚才去见徐行良,都跟他说了什么?”
陈文海倒也没隐瞒,把刚才和徐行良的谈话内容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在陈文海看来,跟张海峰这边搞好关系,同时也不得罪徐行良这条大腿,两者完全可以并行不悖。
这也是他选择直接向张海峰摊牌的原因。
至于把和徐行良的谈话内容说出来,那是因为他压根不知道“陈辣椒”这个人会牵扯到张海峰的任务里。
否则以他的脑子,怎么可能会主动提起。
张海峰听完他的话,眉头立刻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这个叫陈辣椒的人,他虽然也没怎么听说过。
但从陈文海的描述中可以判断,此人是地下党在白山馆的联络员,极有可能真的知道“小猫”的真实身份。
“陈文海,你.......你可真是坏了大事!”
因为太过愤怒,张海峰没能压住自己的情绪,冲着他压低声音狠狠吼了一句。
陈文海被这声低喝弄得一脸茫然。
不过看张海峰这副模样,显然不是能当场解释清楚的,他也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先咽了回去。
反正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索性不再理会张海峰,径直躺到床上,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当天夜里,发生了一件让徐行良极为意外的事,陈文海的妻子吴晓婉死了。
她是被看守奸污之后,羞愤难当,自杀身亡的。
这件事要是传到陈文海耳朵里,他绝不可能再配合徐行良了。
想到这里,徐行良也忍不住怒火中烧。
他立刻叫人把那个看守带过来,押进审讯室。
徐行良抄起皮鞭,发了疯似的朝看守身上抽去。
看守惨叫连连,不停地求饶,可徐行良哪里听得进去?
这家伙管不住自己裤裆里的东西,害得他白白损失了一枚重要的棋子。
徐行良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手中的皮鞭越抽越狠,鞭子上已经沾满了血迹,可他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徐队长,别打了.......”
“再这样打下去,他怕是撑不住了。”
旁边一个手下实在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劝了一句。
谁知徐行良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赤红着双眼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厉声喝道。
“这种没用的东西,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就因为他那点下作的毛病,把老子的大事全毁了!”
“死有余辜!谁要是再多管闲事,我连他一块收拾了!”
这一下,再也没人敢吭声了。
众人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
不过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这个看守死有余辜。
以徐行良的脾气,他犯下这么大的错,这条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在徐行良毫无节制的鞭打下,那看守很快就昏死了过去。
徐行良冷笑一声,从火盆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不紧不慢地走到看守跟前。
他手持烙铁,狠狠印在对方的身上。
剧烈的疼痛让看守又一次被活活疼醒过来。
他看向徐行良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支支吾吾地不停道歉。
可到了这个地步,徐行良怎么可能放过他?
扔下烙铁之后,他回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这人归你们了。”
“继续罚,不许停,也不许弄死。”
“明天晚上我来看,要是人不在,或者他有一时半刻没受折磨。”
“你们所有人,都跟他一起死。”
丢下这句话,徐行良便径直离开了审讯室。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绝不能让陈文海知道。
徐行良走后,几个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鞭子和烙铁。
再抬头望了望被绑在架子上的那个看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人弯腰捡起鞭子,朝看守走了过去。
很快,审讯室里又一次回荡起看守凄厉的惨叫。
陈文海已经把“陈辣椒”的事告诉了徐行良,可徐行良迟迟没有安排他和妻子见面。
陈文海急得不行。
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又一次来到徐行良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徐行良忽然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就见陈文海站在自己面前。
要是搁在以前,他早就发火了,可现在,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