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徐行良心里便有了数。
这小子手里已经没有更多有价值的消息了。
于是,他不再兜圈子,直接开口吩咐道。
“文海兄弟,今天你带来的消息很有用。”
“你先回去。”
“等我们把‘陈辣椒’找到之后,我会再安排你见你妻子。”
“你现在要做的事就一件,把白山馆里那条地下党的‘大鱼’找出来。”
“你要是能找着那条大鱼,我另有重赏。”
陈文海听完,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连忙道谢。
“那谢谢徐队长的赏了。”
“您放心,查那条大鱼的事儿,我肯定使全力。”
说完,陈文海便推门走了出去。
直到这时,徐行良才转过身来,对许忠义说道。
“许处长,刚才那位卧底的话您也听见了。”
“不知道您有什么高见?”
其实,许忠义早就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此行的目的,本来就跟这件事有关。
所以听到徐行良的发问,他沉吟了片刻,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徐队长,此事关系重大。”
“若不能尽快处置,恐将酿成不小的影响。”
“依我之见,先将那‘陈辣椒’揪出,随后将其关入禁闭室。”
“审讯出那条‘大鱼’的身份。”
“而后咱们以‘大鱼’为饵,将潜入白山馆之辈引出来。”
“你意下如何?”
徐行良听完,先是低头琢磨了一会儿,随即连连点头,觉得许忠义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许处长果然名不虚传,此计堪称无懈可击。”
“莫说是那些地下党分子,即便换了任何人,也唯有乖乖落入您布下的罗网。”
“如此精妙的谋划,像我这般愚钝之人,是万万想不出的。”
徐行良自己本来也没什么好主意,如今听许忠义说得头头是道。
便毫不吝啬地送上了一连串恭维,马屁拍得震天响。
他哪里知道,许忠义想出的这个所谓“妙计”!
实际上恰恰是在帮张海峰的忙,只要不把“小猫”关进禁闭室。
张海峰就总有机会跟“小猫”取得联系,继续筹划越狱的方案。
对于徐行良这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
许忠义倒也装出一副很受用的样子,笑眯眯地回应道。
“徐队长,你也别太谦虚。”
“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一样能想出这办法来。”
“也就是时间上可能慢那么一点儿。”
许忠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很清楚:既然你都这么不要脸地夸我了。
那我要是故作清高,反倒会惹你起疑。
还不如索性装出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再顺带着自夸两句,让你彻底相信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果然,徐行良听完许忠义这番话,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开始嘀咕了。
我不过是碍于你的职位,随口夸你两句,你还真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还“花的时间长一点”?你以为老子没脑子吗?
虽然心里窝着火,徐行良脸上却依然笑呵呵地回应道。
“不敢当不敢当,与许处长相较,我这点微末之才何足挂齿。”
“终究是许处长远见卓识。”
“放眼整个党国,谁人不知您的赫赫威名?”
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许忠义也不打算继续跟徐行良在这儿瞎扯下去。
他直接站起身来说道。
“徐队长,要是没什么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许忠义起身要走,徐行良一下子懵了。
刚才我明里暗里赶你走,你都不肯走。
现在我的秘密全被你听去了,你倒说要走了?
这不行,绝对不行!你这不是到我这儿白嫖来了吗?
“许处长,您别急着走啊。”
徐行良连忙拦住他。
“您刚才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我还没听您的指示呢,您就这么走了?”
许忠义闻言,缓缓一笑,转过头来说道。
“徐队长,实不相瞒。”
“我此行前来,原本也是想与您商议那‘陈辣椒’之事。”
“不料您自有消息来源,已然知晓。”
“那我便无需赘言了。”
说完,许忠义再也不给徐行良开口的机会,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徐行良望着敞开的办公室门,彻底愣住了。
你也是来说这个消息的?这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你这不是把我当傻子耍吗?
尽管心里一百个不痛快,可许忠义已经走远了。
眼下情况再明显不过——许忠义就是把他当傻子耍了。
徐行良郁闷地捶了一下椅子扶手,满脸怒气地坐在那里,一个人生闷气。
而许忠义这边,一离开徐行良的办公室,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今天这一趟来得太是时候了,不但打探到了陈文海向徐行良汇报的消息。
还顺顺利利地把自己的计划给铺开了。
赚了,而且是血赚!
他满脸笑意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高兴地哼起了小曲儿。
.......
再说白山馆的牢房里。
张海峰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是真的担心,万一陈文海把那个微型工具交给了徐行良。
那自己这次潜入白山馆的计划就算彻底失败了,而且,说不定连这条小命都得搭在这儿。
把命搭在这儿,张海峰倒觉得无所谓。
可组织交给他的任务就这样功亏一篑,他是真的不甘心。
可就算他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毫无办法,只能干等着事情的结果。
没过多久,陈文海回来了。
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很值得玩味,如果他真的把张海峰的事给捅出去了。
那应该是带着果党的人一起回来才对。
可现在,就他一个人。
张海峰的第一反应就是:陈文海没有把自己的事告诉徐行良。
可如果没告发,那他去找徐行良干什么呢?
他脸上这副表情又是什么意思呢?
就在张海峰满脑子疑问的时候,陈文海已经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事到如今,我知道威胁你已经没用了。”
“我虽不明了你的真实身份,但我猜,你肯定是地下党派来救人的。”
“不瞒你说,我原本也是地下党的一员。”
“但为了护住我的妻儿,我被迫走上了变节这条路。”
“然而自变节以来,我从未做过一件有负同志之事。”
“所以,我想趁此机会,与你坦诚地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