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汉群这边，甩掉身后的尾巴之后，一路飞奔回到家中。
他顾不上喘口气，连忙把照片掏出来，当场点燃。
火盆里的火焰熊熊跳动，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眼看着那些照片一点点卷曲，化为灰烬，余汉群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其实他刚才并不怎么害怕被身后那些果党的人追上，他真正怕的，是乔燕的证据落到梁海棠手里。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乔燕陷入任何危险。
就算不能用这个法子赢得乔燕的芳心，他也心甘情愿。
他也绝不可能坐视那些证据落到梁海棠手上，让她被梁海棠拿捏。
审讯室里的那些事，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可早就听说过了。
从那里面出来的，就没几个是囫囵个儿的。
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盖着白布被抬出来。
卸下身上的伪装，面前的火焰也渐渐熄灭了。
余汉群往沙发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紧张和疲惫都一并吐出去。
“燕儿，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跑到关押地下党的地方去了？”
“还好我动作快，把照片全烧了。”
“要不然，这事儿一旦捅到周处长那儿，你可就百口莫辩了。”
即便亲眼看到了那些证据，余汉群还是不相信乔燕会是地下党。
他认识她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根本没法把“地下党”这三个字跟她联系在一起。
“燕儿，你往后可千万不能再出这种岔子了。”
他叹了口气。
“不然，下次我可真不一定能护得住你了。”
.......
乔燕这边，也一直惦记着梁海棠手里那些证据的事。
她不是没想过潜入梁海棠的办公室把照片偷出来。
可今天晚上梁海棠进进出出好几趟，她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要趁现在去梁海棠那儿把照片拿回来？”
她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现在过去的话，属实有些太冒险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正纠结着，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这个点了，谁会给我打电话？
而且还是打到办公室来，难道对方知道我还在这儿？
可他是怎么晓得的呢？
心里头转过好几个念头，乔燕还是伸手接起了电话。
“喂？”
“燕儿，是我。”
听到话筒里传来余汉群的声音，乔燕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才松了下来。
整个总署里头，也就只有余汉群，是真心实意不会害她的。
“怎么了，汉群？”
“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办公室？”
余汉群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我刚刚看见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乔燕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你也还来总署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余汉群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燕儿，有些话在电话里不方便说。”
“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乔燕一脸茫然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余汉群过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他这么晚跑来总署，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余汉群闪身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
他一进门就压着嗓子开了口。
“燕儿，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有多悬？”
“要不是我出手快！”
“你现在可能已经在审讯室里待着了，你知不知道啊？”
乔燕当场愣住了。
被抓起来？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说也是总署的专员，岂是谁想抓就能抓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脑子里就闪过一个不好的猜想。
该不会是梁海棠要对她动手了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她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被人抓起来了？”
“你把话说清楚点！”
余汉群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丫头怎么还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要不是我出了手，你可能都被弄进审讯室了，竟然还让我把话说清楚点。
“前几天，梁海棠梁队长已经掌握了一些对你不利的证据，就是几张照片！”
“上面拍到了你出现在关押地下党的地方附近。”
原来是这些东西？乔燕心里一沉。
这么说来，梁海棠是真的打算要对她动手了？
不然余汉群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梁海棠真想抓她，应该早就派人来了，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余汉群从中帮了忙？
可凭他的地位和能耐，应该影响不了梁海棠的决定啊。
“余科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追问道。
“梁队长手里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再说了，她要是真有证据，干嘛不直接来抓我呢？”
余汉群连忙解释。
“燕儿，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来总署吗？
“就是因为我要潜进梁海棠的办公室，帮你把那些照片偷出来。”
“不然，这些东西要是落到周处长手里，可就晚了。”
原来是他帮我把照片偷走了？
这倒真是没想到。乔燕心里暗暗思忖着。
可他是怎么知道那些照片在梁海棠手里的？
这件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才对，余汉群显然不在知情者之列。
那他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
“余科长，你是怎么知道有那些照片，还知道是梁队长手上的？”
她试探着问。
“该不会是梁队长亲口告诉你的吧？”
余汉群摇了摇头，他一向不会对乔燕隐瞒什么，便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这是许忠义许主任跟我说的。”
“他告诉我，得想办法帮你把麻烦解决了。”
“而你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梁队长手里那些照片。”
“所以我就去把它们偷出来。”
原来是许主任跟他说的？
乔燕心里越发疑惑了。
许忠义为什么要跟余汉群说这些？这不是明摆着在帮她吗？
可这说不通啊，许忠义明明是果党的人。
怎么会来帮她这个在他看来很可能就是地下党的人？
“余科长，你没出什么事吧？”
乔燕没有把心里的怀疑说出口，而是先问了一句。
“梁队长的那些手下，没看见你吧？”
不管怎么说，余汉群都是为了她的事才去冒险的。
她要是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果然，余汉群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燕儿，我没事。”
“你放心吧，我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