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燕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余科长把那些照片都放哪儿了?”
“还在你身上吗?”
“我想看看,到底是拍的什么,竟然能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她哪里是真的想看照片,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东西从余汉群手里拿过来。
一旦照片到了她手上,她立马就会找个稳妥的地方销毁,绝不留半点痕迹。
到那时候,就算梁海棠亲自上门来翻,也休想找出什么把柄来。
可没想到,余汉群听完这话,却轻轻摇了摇头。
“那些照片我没带在身上,我已经就全销毁了。”
“这种东西太危险了,我哪敢留着?”
“万一落到梁队长或者周处长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所以直接就把它们烧了个干净。”
一听这话,乔燕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不管余汉群是销毁了也好,还是藏起来了也罢。
只要那些照片不会再落到别人手里,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余科长,这回多亏了你了。”
“要不是你出手,我怕是真逃不过梁队长那一关了。”
余汉群见乔燕向自己道谢,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燕儿,跟我还客气什么?”
“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事,我肯定义不容辞。”
“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想尽办法帮你。
这番话落在耳朵里,乔燕心里竟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不得不承认,余汉群这番话确实挺打动人的。
只是自从见过许忠义之后,她对余汉群就再没动过别的心思。
在她眼里,余汉群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娘里娘气的男人罢了。
“余科长,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哪能白受着呀。”
“这样吧,等会儿我请你吃顿饭,算是谢谢你。”
搁在平时,余汉群听到这话怕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可眼下这节骨眼上,别说吃饭了,就是乔燕主动约他出去,他也得掂量掂量。
刚才那档子事闹得太大了,他得好好缓一缓,仔细想想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马脚。
万一他自己也暴露了,别说帮乔燕脱身了,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于是余汉群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燕儿,你没事就好,比什么都强。”“
吃饭的事往后再说吧。”
“我得回去好好查查,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这件事可出不得半点差错,不然就麻烦了。”
说完,他也不再多留,转身推门离开了。
等门关上,乔燕独自坐在沙发上,眉头越拧越紧,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
“许忠义不但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还告诉了余汉群,甚至暗示他去帮我偷照片!”
“他到底图什么呢?”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肯定是在帮我。”
“他是有什么预谋?”
“还是.......他真对我有意思?”
很明显,乔燕得出了一个并不靠谱的结论。
而此时,许忠义正坐在自己家里,脑子里一刻不停地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在他看来,余汉群已经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这个人,必须得除掉。
万一余汉群把之前那些话捅到周方淮那儿去,事情就麻烦了。
周方淮可不是余汉群,一碰到乔燕的事就犯糊涂。周方淮那只老狐狸,精着呢。
最让许忠义没想到的是,余汉群居然能从梁海棠那几个手下眼皮子底下溜走。
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眼里,余汉群不过是个从国外回来的书呆子,学的还是什么心理学。
这样的人面对果党那些训练有素的手下,说手无缚鸡之力都不为过。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愣是给跑了。
许忠义原本计划得滴水不漏,全让这一下给打乱了。
“这个余汉群,命不是一般的大。”
“这样都抓不住他.......看来得另想法子了。”
红日报社!
许忠义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四个字来。
那是乔燕和张妈接头的地方。他打算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不过这个计划风险不小,一个弄不好,乔燕和张妈就得一起栽进去。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既要让乔燕和张妈全身而退,又得让余汉群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儿。
只有这样,才能借果党的手,把余汉群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
正想得出神,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许副处长,周处长召集大家去会议室开会。”
又开会?又有什么事,最近的事可真多!
许忠义心里头嘀咕了一句,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等他到会议室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他找了个位子坐下,周方淮便开了口。
“这些天前线战事紧张,我也一直在盯着那边的动静。”
“可昨天突然接到高层电报,说咱们总署有人泄露情报。”
“而且泄露的还不是一般的情报,已经严重到影响前线战局的地步了。”
许忠义听完,心里微微一动。
难道说这总署里头,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别的同志?
在监听室也有自己人?
哦,对了,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肖恒!
那位潜伏在监听室的地下党同志。
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竟把肖恒这茬给忘得干干净净。
正琢磨着,余汉群忽然站了起来,开口说道。
“依我看,当务之急是把监听室的人从头到尾查一遍。”
“一个都不能放过,绝不能让情报再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流出去。”
这个法子虽然算不上多高明,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子。
在座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周方淮也跟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余汉群身上:
“余科长这个建议很好。”
“只是这事儿得有人去落实,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来负责吧。”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替党国立下一功,把那个内鬼挖出来。”
余汉群一听这话,本能地就想推辞。
话到嘴边,他忽然瞥见许忠义正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不知怎的,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把这差事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