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偷照片的贼。
梁海棠问的每一句话他都听不明白,甚至连梁海棠是谁都不认得。
莫名其妙被人抓到这鬼地方来,还挨了一顿毒打,此刻他满脸都是惊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我没钱,我真的没钱,你们抓错人了!”
听着男人语无伦次的哀求声,梁海棠冷冷一笑,缓步走到他面前。
伸出右手,不紧不慢地托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脸上的表情。
一脸的无辜,满眼的惊惧,连牙关都在轻轻地打颤。
有那么一瞬间,梁海棠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可能是真的被冤枉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太清楚了,地下党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坐回椅子上,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既然你不肯开口,那我就换个法子问。”
“来人,用刑。”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身后的手下便动了手,拎着刑具朝男人走了过去。
转眼间,审讯室里便响起鞭子抽打皮肉的闷响,夹杂着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梁海棠就那样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一动不动。
鞭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去,男人的嘶吼声也越来越凄厉。
“你们是谁!”
“为什么要抓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从未跟总署的人打过交道,压根不认识面前这帮人。
哪怕他们身上穿着果党的制服,他也认不出来。
梁海棠微微皱了皱眉,心说这人的嘴倒是够硬的,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撑得住。
“看来是你们下手太轻了。”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给我加把劲,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得了命令,几个手下下手更狠了。
一道道血痕很快布满了男人的后背,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男人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
喊叫声也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梁海棠这才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男人面前,冲着手下喝道。
“怎么回事?”
“好像.......好像昏过去了。”
听到这话,梁海棠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没死,就还来得及。
能扛这么久一个字都不吐,倒真是块硬骨头。
算了,先把照片拿回来再说。
“先搜他的身,把照片拿来。”
几个手下心里明镜似的——这人身上哪来的照片?
可梁海棠发了话,他们也只好照办。
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之后,几个人硬着头皮回到梁海棠跟前。
“梁队长,我们搜遍了,没找到照片.......”
“会不会.......是被他藏到别处去了?”
梁海棠沉吟片刻,问道。
“你们跟着他的时候,他都去过什么地方?”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哪敢承认自己把人跟丢了,急忙摇头。
“我们一路跟着,可他好像发现了我们,老往小巷子里钻。”
“我们怕跟丢,就.......就先下手把他抓住了。”
梁海棠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做法倒也没错——万一为了摸落脚点反而把人跟丢了,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你们做得没什么问题。”
她顿了顿,眉头却拧了起来。
“可我还是想不通,如果他全程都在逃,那照片能跑哪儿去?”
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梁海棠索性不再想了,冲手下吩咐道。
“把他弄醒。”
“我就不信,照片还能长翅膀飞了。”
几个手下应声而动,拎来两桶水,劈头盖脸地泼在男人脸上。
哗啦——
冷水一激,男人缓缓睁开眼睛,整个人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散架。
他望着梁海棠,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抓错人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梁海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真抓错人了?
不应该啊——这几个可都是她手下最得力的人,总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她又仔仔细细地把男人打量了一遍。
那双眼睛里只有惊恐和胆怯,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似的。
不对劲。
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要找的人。
“你们确定没抓错人?”
梁海棠的声音冷了下来。
“进我办公室的,确定真是他?”
事到如今,几个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谎话编下去。
这时候要是说了实话,刚才那顿打挨在谁身上可就不好说了。
“梁队长,我们一路跟着。”
“绝对不会错,就是他。”
手下说得信誓旦旦,梁海棠反倒更糊涂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是这人偷的?
可照片呢?
再说了,看这人那副窝囊样,也不像是地下党啊。
正琢磨着,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许忠义走了进来。
他本来是打算来看看余汉群被抓起来是什么光景,顺便瞧个热闹。
可进来一瞧,被绑在椅子上的却是个压根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一看就是被审了好一阵子了。
许忠义愣了一下,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怎么抓的不是余汉群?
我瓜子都准备好了,就给我看这个?
梁海棠也没料到许忠义会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许副处长,你怎么过来了?”
“梁队长刚才走得那么急,我寻思着肯定是这边有收获了,就过来看看。”
许忠义随口应了一句,目光还在那个陌生男人身上打转。
梁海棠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个主意。
“许副处长,我有点小忙需要您帮助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许忠义瞧了瞧她,又看了看审讯室里这乱糟糟的场面。
心里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这忙,八成跟眼前这档子事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