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几个手下架着那人走远,梁海棠脸上这才浮起一抹笑意。
在她看来,只要有人敢来她办公室偷证据,那就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不但能多抓一个地下党,更重要的是,这说明乔燕心里有鬼。
不然的话,怎么会急吼吼地派人来偷东西呢?
一想到能把乔燕的地下党身份坐实,梁海棠心里就止不住地痛快。
至于这痛快是因为抓到地下党,还是因为那个碍眼的女人终于要栽跟头,她也懒得去分辨了。
总之,她对乔燕的印象差到了骨子里,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如今机会送上门来,她怎么肯放过?
梁海棠站起身,径直朝乔燕的办公室走去。
她这会儿特别想当面瞧瞧,看看那位乔专员现在是什么脸色。
到了门口,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
“乔专员,好久不见啊。”
乔燕刚听到敲门声,还没来得及应声,人就进来了。
她转过头,瞧见是梁海棠,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耐。
“梁队长,你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梁海棠把乔燕那点不耐烦全看在眼里,心里反倒更舒坦了。
她脸上挂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几分阴恻恻的味道。
“乔专员这话说的,怎么,不欢迎我来?”
“我这不是想着过来找你聊聊天嘛。”
“咱们两个可是总署里仅有的两位女同事,自然要多亲近亲近。”
说完,她也不客气,直接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乔燕。
乔燕被她这架势弄得一愣,一时没琢磨明白梁海棠这是在唱哪出。
她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梁队长,你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
梁海棠盯着乔燕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乔专员,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比方说,关押地下党的地方?”
一听到“关押地下党的地方”,乔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她说的是谁。
她略一沉吟,这才答道。
“梁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那种地方,跟我有什么关系?”
梁海棠早就料到她会否认,也不着急,微微一笑。
“那乔专员这几天,有没有去过城南的酿酒厂附近呢?”
果然,她说的是钱进那件事。
看来我得抓紧把那些照片弄出来才行,不然她这么一直盯着我查下去,迟早要出事。
乔燕心里暗暗盘算着,嘴上却丝毫不松。
“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又不喜欢喝酒,去酿酒厂做什么。”
“是吗?”
梁海棠不紧不慢地追问。
“可我怎么收到张照片,照片上正是乔专员在酿酒厂附近的场景,难不成照片是假的?”
听到梁海棠提起照片,乔燕心里一惊,面上却仍强撑着不露声色。
“梁队长,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弄来的照片。”
“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确实没去过你说的酿酒厂。”
见乔燕死不松口,梁海棠倒也不急着逼她。
她心里清楚,这种时候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乔燕是绝不会认账的。
“呵呵,乔专员,但愿你说的是实话。”
“要不然,您可能就得去周处长那儿走一趟了。”
梁海棠说完这句话,也不等乔燕接话,话锋一转,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说起来也怪,我手上那几张关于乔专员的照片,前些日子竟然让人给偷走了。”
“不过还好我提前做了安排,那个偷照片的人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
“等会儿我好好审审他,我倒想看看,他到底为什么要偷这张照片?”
“是想替谁遮掩什么,还是怕我查出什么来。”
这话明面上是说给自己听的,可乔燕心里明镜似的,这分明就是说给她听的。
她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梁海棠也不再多留,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等她走后,乔燕这才缓缓坐到沙发上,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梁海棠刚才那番话。
不得不说,临走前那句“人在我手里”,着实给她添了不少压力。
原本她打算自己把这件事办了,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人来替她做了。
而且还是偷照片这种掉脑袋的事。
乔燕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这个人会是谁。
青峰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根本不知道照片这回事。
至于她的上级就更不可能了,上级的身份比她还要重要。
就算她暴露了,也绝不能让上级有任何闪失。
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帮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一转,乔燕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许忠义的脸。
难道是他?
可他是果党的人,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地下党去干这种事?
而且从刚才梁海棠那副得意劲儿来看,被抓的那个人肯定不会是许忠义。
.......
从乔燕那儿出来,梁海棠心情格外舒畅。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仔细检查了一遍,看看除了照片之外还有没有丢别的东西。
翻查了一圈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丢了照片。
这说明对方就是冲着她手上那些关于乔燕的证据来的。
而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她的猜测:乔燕一定有问题。
否则地下党犯不着为了几张照片派人来送死。
至于照片的事,梁海棠压根不着急。
在她看来,人已经抓到了,照片还怕拿不回来吗?
她坐在沙发上,正琢磨着等坐实了乔燕的身份之后该怎么处置,忽然听见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她的手下。
“梁队长,抓到的那个人醒了。”
梁海棠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干脆利落。
“把他带到审讯室来。”
不多时,她便站在了审讯室里。
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此刻已经清醒过来,正缩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惊惧。
梁海棠缓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
“说!”
“是谁指使你到我办公室偷东西的?”
“你现在要是老老实实说出来,还能少受点罪。”
“要不然,可别怨我没给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