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被编成一个临时小队，任务是“营救被俘的侦察兵”。
场地是学院后山的一片复杂林地，蓝方是一个由教官扮演的加强排，三十个人，装备夜视仪和激光模拟交战系统。
六对三十。
陈海担任临时队长。
他学着许锋的样子，先花二十分钟观察地形，然后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草图。
“周宇，你去东边摸一下，看看他们的警戒线在哪儿。李静，你找制高点，我们需要火力掩护。王雷、刘猛，你们跟我走正面。徐勇，你带炸药，把那条小路给我炸了，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从那边突围。”
行动开始。
周宇悄悄摸到蓝方警戒线外三十米，趴了四十分钟，把对方的哨位、换班时间、巡逻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李静找到一处绝佳的狙击位，一枪“干掉”了蓝方的指挥员，教官当场退出战斗。
陈海带着王雷和刘猛在正面佯攻，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徐勇炸了小路的瞬间，周宇从侧翼切入，“击毙”了两个哨兵。
最后，六个人在预定地点汇合，“救出”了被俘人员。
对抗结束。
红方伤亡：两人“轻伤”。
蓝方伤亡：十七人“阵亡”，五人“重伤”，八人完好但任务失败。
带队的教官看着统计结果，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陈海：“你们队长是谁？”
陈海愣了一下：“我们没有队长，临时编的。”
教官问：“那谁指挥的？”
陈海指了指自己。
教官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叫什么？”
“陈海。”
教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在当天的教学总结会上，他把这次对抗的录像放了三遍。
他说：
“六个人，打垮三十个人，这就是从实战里爬出来的兵。”
第四周。
毕业考核。
许锋的考核分三场：笔试、答辩、模拟指挥。
笔试，满分。
答辩，周教授亲自担任主考官，问了整整两个小时。
许锋对答如流，没有一丝犹豫。
模拟指挥最硬核。
学院有一个占地五千平方米的“联合作战模拟中心”，可以模拟旅级规模的作战。
三十多台计算机组成一个虚拟战场，红蓝双方各指挥一个合成营，在复杂地形上展开对抗。
许锋是红方指挥官。
蓝方指挥官是学院最年轻的战术教官，三十五岁，中校，曾经在维和部队带过兵。
对抗开始前，中校笑着对许锋说：“少校，还请手下留情。”
许锋没笑。
三小时后，对抗结束。
蓝方全灭。
红方伤亡：十七人。
战损比：1:47。
中校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对许锋敬了个礼。
许锋愣了一下，起身回礼。
中校说：“我当了十二年兵，打了五年仗，今天是第一次被人打成这样。你将来要是带兵，我想办法调到你手下。”
许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教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毕业了，回去打仗吧。”
另一边，六个人的考核也在进行。
笔试、体能、战术、射击、模拟对抗，五门课，全部85分以上。
王雷看着成绩单，差点哭出来：“87分！我居然考了87分！”
刘猛凑过来看自己的：“89分，嘿嘿。”
徐勇难得笑了一下：“92分。”
陈海：“95分。”
李静：“98分。”
周宇：“99分。”
王雷瞪大眼睛：“周宇，你居然不是满分？”
周宇面无表情：“有一道题我不同意标准答案，按我的答案写的，扣了一分。”
众人无语。
吴教官走过来，看着他们，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你们是我带过的学员里，起点最低的，五个士官提干，一个从士官提的中尉，还有一个少校但天天见不着人。”
他顿了顿。
“但你们也是进步最快的。知道为什么吗？”
六个人看着他。
吴教官说：“因为你们有彼此，我见过太多学员，一个人学，一个人练，一个人扛。你们不一样，你们是一个整体。”
他伸出手。
陈海第一个握住。
然后是李静、王雷、刘猛、徐勇、周宇。
六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记住这种感觉。”吴教官说，“将来上了战场，你们会感谢今天拼命的自己。”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七个人聚在宿舍楼下的草坪上。
月光很好，桂市的山在夜色里像水墨画。
王雷躺在地上，看着星星：“一个月，我以为会很难熬，结果一眨眼就过了。”
刘猛瓮声瓮气地说：“你当然好过，最后一周都开始教我题了。”
陈海笑：“能过就行，85分和100分，毕业证一样红。”
周宇难得开口：“不一样。”
众人看向他。
周宇说：“100分，意味着你没犯错。85分，意味着你犯了15分的错。战场上，15分的错，可能就是一条命。”
众人沉默。
李静轻声说：“他说的对。”
王雷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陈海看着远处的山，低声说：“也不知道北风号还在不在海上等着。”
许锋开口：“在，肯定在。”
六个人看向他。
许锋说：“谢尔盖没抓到，守夜人没灭，他们会一直等着我们。”
他站起来。
“所以，回去之后，还有仗要打。”
六个人也站起来。
月光下，七个人站成一排。
没有多余的话。
许锋说：“明天一早，回基地。”
没有人说话。
七个人各自回了宿舍。
许锋走在最后。
临进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想起周教授说的话：
“一个月的时间，我希望你学会的不是怎么打仗，而是怎么把一场战斗放在更大的棋盘上看。”
更大的棋盘。
许锋走进宿舍，关上门。
明天，回去。
北风号，还在海上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