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陆军特种作战学院。
许锋站在宿舍窗前，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晨雾还没散尽，操场上已经有学员在出早操，口号声隐隐传来。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一个陌生的地方变得熟悉。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收拾好的行李，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解脱，也有不舍。
陈海放下行李，走到窗边：“副队，车七点半到。周教授那边……”
“已经去过了，昨晚单独谈了两个小时。”
王雷凑过来：“周教授跟你说啥了？”
许锋没有正面回答：“他说，让我下次再来的时候，带着实战案例回来给他当教材。”
众人沉默了一瞬。
刘猛瓮声瓮气地说：“周教授人挺好，就是课太难。”
徐勇插上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笨了。”
刘猛瞪他，但没反驳。
这一个月，徐勇的成绩一直压他一头。
七点整，宿舍楼下响起汽车喇叭声。
七个人拎起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十天的宿舍。
陈海说：“走吧。”
七点二十分，学院门口。
一辆军用大巴停在路边，发动机突突地响着。
许锋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锋。”
他转身。
周明远教授站在十米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但今天，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许锋快步走过去，立正，敬礼：“周教授。”
周教授回礼，然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昨晚说的话，都记住了？”
“记住了。”
周教授点了点头：“那就好，上了战场，别给这身军装丢人。”
许锋郑重地点头：“是。”
周教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这是许锋一个月来第一次看到他笑。
他说：
“去吧，你的舞台不在这儿，在更大的地方。”
许锋再次敬礼，转身上车。
车门关闭，大巴缓缓驶离。
透过车窗，他看到周教授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远去，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陈海在旁边低声说：“周教授是个好人。”
许锋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忘记这个老头。
经过中转，总算是回到了雪域雄鹰基地。
大巴停在基地门口时，许锋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雷震和孙浩。
许锋快步下车，敬礼：“雷公！”
雷震看着他，目光在他的少校肩章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不错，一个月没见，精神头更足了。”
孙浩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副队，赵海在龙焱那边等着，我先过来接你们。”
许锋点头，然后看向雷震：“雷公，我们……”
雷震摆摆手：“进去说。食堂备了午饭，你们吃完再走。”
食堂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陈海看着桌上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还是咱们基地的伙食好！军校那食堂，天天白菜炖粉条……”
王雷已经夹了一筷子塞嘴里：“唔唔唔，好吃！”
雷震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年轻人狼吞虎咽，眼里带着笑意。
许锋吃得不多，他一直在观察。
食堂里少了很多人，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一半不在。
雷震注意到他的目光，说：“雪域雄鹰接了新任务，一半人出去了。你们走这一个月，基地也没闲着。”
许锋点头，没有多问。
吃完饭，雷震叫住许锋。
两人走在训练场边的小路上，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雷震问：“军校学得怎么样？”
许锋想了想：“学到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
“比如，以前打仗，我只想着怎么把眼前这一仗打赢。现在会想，这一仗打赢了，下一仗怎么打，下一仗之后还有什么。”
雷震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就是成长。”
他停下脚步，看着许锋。
“你们这一批人，是我带过的最特殊的一批，从列兵到少校，四个月；从士官到军官，也是一步到位。”
“但你要记住，军衔越高，责任越大，以后在龙焱，没人会因为你年轻就让着你。相反，他们会盯着你，看你到底配不配这副肩章。”
许锋点头：“我明白。”
雷震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孙浩在外面等着。”
许锋立正，敬礼。
雷震回礼，然后转身走了。
许锋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刚进雪域雄鹰的新兵，雷震是高高在上的中校。
现在，他还是那个雷公，自己已经是从他手里接过指挥权的少校。
时间过得真快。
下午两点，基地门口。
龙牙组九个人重新聚齐——许锋、陈海、李静、王雷、刘猛、徐勇、周宇、孙浩，加上提前从龙焱赶来的赵海。
赵海递过一个平板：“这是龙焱基地的资料，你们在路上看，另外，龙王让我带句话，说今天傍晚之前必须赶到，晚上有欢迎会。”
王雷凑过来：“欢迎会？吃啥？”
赵海推了推眼镜：“你想多了，龙焱的欢迎会，是和新来的各组打一场对抗。”
王雷的脸垮下来。
陈海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军校都熬过来了，还怕对抗？”
李静难得开口：“军校是考试，对抗是打仗。”
王雷的脸更垮了。
许锋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雪域雄鹰的营门。
那扇门，他进进出出无数次，每一次出去，都是为了打仗；每一次回来，都有人受伤，有人立功，有人永远留在了外面。
这一次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但没关系。
他的战场，已经不在这儿了。
“出发。”他说。
大巴启动，向着远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