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甲男尖叫着,连滚带爬地逃远了,嘴上都哆嗦得不成样子:
“喂……PCAC吗……救命啊!港口这里有炸弹!还是绑在人身上的那种!”
时筱筱还在死死抓着宋乔依的手,猩红的眼底满是癫狂:
“救我!快救我!”
宋乔依被她尖利的指甲抓得整只手臂都鲜血淋漓。
试图去掰她的手指头,也试图抬脚去踹她。
就算她能拆弹,是不是也松开手让她拆是不是?!
可这个已经在精神崩溃边缘的女人就是死不松手。
倒计时一秒一秒逼近。
宋乔依开始思考该怎么稳住时筱筱,起码让周时叙先走……
下一秒,一只大手稳在她的腰间,伴着低沉的嗓音:
“别动。”
鬼使神差一样,她冷静下来了。
周时叙目光一冷,干脆利落一把擒住时筱筱的手腕。
枪直接抵上去,扳机扣动。
[砰——]
[砰砰——]
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犹豫的意思。
腥热的殷红触目惊心地溅在宋乔依的手臂上。
时筱筱痛得绝望惨叫。
她的手腕已被硬生生穿了几个血窟窿,骨头和皮肉几乎都不是粘连在一处的。
“走!”
周时叙直接把时筱筱的手拨开。
拉起宋乔依,头也不回往空地的方向跑。
[Boom——]
时筱筱的惨叫声彻底消失了。
身后,浓烟滚滚。
速运车上很多件货被同时引爆,尖利的碎片四处飞溅。
爆炸声一阵接一阵层层叠叠,轰得人耳朵快要聋了。
宋乔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背上一点点滑落——
周时叙整个人倒在她面前。
他的额角蒙着一层薄薄的冷汗,脸都变得冷白。
一双长腿屈起,眉头死死拧着。
“周时叙!”
宋乔依脸色瞬间苍白,用手肘支撑着爬过去:
“你怎么样?”
烟雾里,一个人影走出来。
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清晰。
[咔哒——]
子弹上膛。
黑色中山装的蒙面男单手持枪,对准地上胸口起伏的周时叙,声音沉沉:
“又见面了,宋~乔~依~~”
他一只手摊了出来:
“追踪游戏结束了,钥匙给我。”
原来,草花先生还是觉得那个地下实验室的钥匙在她手上。
宋乔依余光瞥见,阿年带着周氏的保镖正沿着那栋别墅慢慢往他们方向挪过来。
她眸色一深,将手探进风衣兜。
“我找找。”
“请你不要伤害我男人。”
她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草花先生那把枪。
这个男人握枪的姿势,还挺不标准的。
既不是三爷教过她那种警校的标准握法,也不是邹景行那种民间帮派的野路子。
属于乍一看很唬人,但其实单手持枪的时候,枪口会抖。
更重要的是,这只手,这个握枪的手势,她之前绝对在哪里见过……
好像,在一个很亮很亮的地方。
当时的他,也是单手持枪,抖得厉害,最后没有开枪。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呢。
那男人慢悠悠地把手收了回去,探进衣兜: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花样多。”
“不过,跟我玩花样,可是会有代价的。”
一个轻巧的遥控器甩了出来,拇指狠狠一摁——
[Boom——]
伴随爆炸声响起,阿年和整队的周氏保镖狠狠被掀翻了出来。
宋乔依瞪大了眼睛。
回过头时,那栋别墅已是黑烟滚滚,到处冒着火光。
火势不断往四周蔓延,不少人后背带着火焰在地上一个劲打滚,阿年满脸都是血,甩着外套一个劲给地上的人扑灭火焰。
处处一片狼藉。
好狠的男人!
竟然连自己的老巢都炸!
“钥匙给我。”
“否则,你的男人,还有你那一帮子人,可都要陪葬了。”
“不如,先从你男人开始怎么样?他刚刚废了那个女人手腕的样子还挺帅,不如我就先废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枪缓缓下移。
“给你!”
宋乔依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黄色的东西往上抛。
那男人连忙伸手去接。
宋乔依一刻不敢耽误地拉起地上的周时叙,继续往前跑。
周时叙回头看了一眼。
伴随一声清脆的[Bo~],那男人抓了一手的黄颜料。
鲜黄黏腻,糊了满眼。
周时叙眉头一挑:
“好啊你,我就说你怎么会比我多消耗子弹,原来你偷偷把颜料弹藏身上。”
“睡客厅,取消。”
宋乔依:“……”
大哥,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
那男人气急败坏间,正掏枪对准奔跑的两人。
一辆防弹老式越野车直接从一旁的巷子里冲进来,一个漂亮刹停,硬生生横在中间。
车门弹开,副驾驶的邹景行大喊:
“快上车!!”
[砰——]
一发子弹击中邹景行手臂。
邹景行低低骂了一声,迅速拔枪往外头回了一枪:
“不想我被打成筛子就给我他妈的赶紧上车!”
草花先生捂着手上的胳膊继续开枪,把车辆左右视镜都击碎:
“哪来的人,坏我好事!”
邹景行咬咬牙,对着外头一顿盲开:
“周氏厨师长!”
周时叙双手抱着宋乔依起身,迅速把人塞进车里。
宋乔依余光瞥见外头那个男人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又狠狠按下遥控器——
“周时叙!小心!”
邹景行当机立断直接下令:
“开车!”
越野车急速启动飞驰而出,周时叙死死把在车门处。
就在车辆疾驰而出的时候,刺眼的火光伴着爆炸声掀了出来。
但凡他们晚开车一秒,现在都被炸成了烟花。
周时叙双手死死握着车门,豆大的汗水渗出来,有些脱力。
宋乔依连忙伸出手去。
一根导盲杖直接从副驾甩了出来,往周时叙腰上狠狠戳了一下:
“赶紧上车!他要是上车太慢就直接把人甩掉,让他老婆跟我们走就行!”
周时叙低低地靠了一声,硬是咬咬牙握紧了导盲杖,借力把自己甩进了后座。
邹景行单手咬着绷带,粗糙地给自己止了血,愤愤骂了一声:
“艹!早知道换件皮夹克再来救你们两个了。”
“妈的!还打我这件!都有窟窿了!该死!”
他愤愤把医药箱往后面一丢:
“先去医院。”
“去医院之前,有什么该止血的自己止,该吃止痛片的自己吃。”
宋乔依颤抖地倒了一颗止痛药喂到周时叙嘴里:
“你怎么样?”
周时叙闭眼又睁眼,极力唤回自己的意识,抬眼看她,抬手抚了抚:
“你怎么样?”
看着他还能说话,宋乔依有一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我没事,周时叙你撑一下,我们很快就到医院去了。”
抬起手,想要拉开他外套给他检查伤势,手却被他握住。
虚弱的声音传来:
“又玩趁虚而入?”
“在别人车上呢,我是不会满足你的。”
宋乔依:“…………”
下一秒,强势被他拉进怀里:
“别慌,我眯一会就好。”
宋乔依想挣扎着起来。
可男人的一身牛劲实在太大,完全起不了身。
宋乔依蹙了蹙眉。
力气这么大,应该没事吧。
“你要是像上次那样,一觉睡醒把我给忘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时叙哑着嗓子,眼眸闭起:
“我建议,你可以从上面开始收拾。”
宋乔依:“…………”
见她安分了不少,周时叙背靠在真皮座椅上,歪头靠在她头上,闭上眼睛休息。
直到抵达医院,宋乔依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周时叙歪着头,依然沉睡着。
他这次竟然睡这么熟,她这么动他都没醒?
她连忙抬起手推了推,却沾了一手粘腻的温热。
这才急急忙忙伸手去解他的风衣,才发现他的后背被鲜血完全浸染,甚至都快干了。
他哪里是睡着了,分明是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