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周时叙微微睁开眼睛时,整个人是趴在病床上的,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
微微动弹了下手指头。
手上还在打着点滴。
旁边第一次传来轻微动静的时候,宋乔依已经下意识就要从椅子上扑过去——
但想了想,她又靠回去,冷着一张脸只当没听到。
周时叙侧了侧头,见到宋乔依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整个人松懈下来。
光影透过窗户打在她的侧脸上,真好看。
“宋乔依……”
他低声唤她,声音发哑。
宋乔依靠在椅子上没动。
周时叙拧了拧眉,这是……睡着了?
怎么连个被子都不盖?着凉了怎么办?
他一手撑着床准备坐起来,门忽然被敲了两下,宋乔依回头,视线越过他看向病房的门:
“请进。”
周时叙:“???”
她没睡着?
那她不是应该看到自己已经醒了吗?
门被人从外打开,手臂包扎着厚绷带,皮夹克还披在身上的邹景行拿着单子走进来,无比自然地绕过病床,把单子放在宋乔依面前的桌子上:
“周氏那些受伤的人都悉数包扎安排入院了,都活着,你也别太伤神,医生说你手上有伤,要记得准时换药。”
周时叙眉头拧得更厉害了。
这一副长辈安排事项的口吻是哪里学的。
他一个黑帮头子还管上他的家务事了?!
邹景行努努嘴:
“至于躺着的那个,外伤的部分还不算特别严重,医生该用的药都用了,主要Re试剂毕竟临床试验是空白的,所以现在就是看能不能挺过来了。”
宋乔依点点头:
“嗯。”
周时叙:“???”
什么叫做躺!着!的!那!个!
他醒了,他已经醒了!
还说什么能不能挺得过来,晦气死了,呸呸呸!
他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个碧风堂拉出去剁吧剁吧炒螃蟹!
送个单子而已,靠那么近干什么,走开走开!
他阴沉着一张脸,重重咳嗽了两声。
晃了下床,全身心致力于弄出一些奇怪的动静。
邹景行慢悠悠回过头:
“哟,原来已经醒了?行吧,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的身份不方便在医院久留,走了。”
周时叙哼哼了两声。
他才不需要这个碧风堂的家伙担心。
不过……
邹瞎子看不见他已经撑着身子起来很正常,可是宋乔依明明面向他的方向,余光中该有他的存在,但她就是当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什么情况?
他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病房门才刚刚关上,周时叙伸手按上自己一侧的肩膀,倒吸一口气:
“嘶——”
主打一个满脸痛色,楚楚可怜。
俯下来的视角里,分明看见宋乔依的脚尖朝着他的方向动了动。
周时叙加大火力继续表演:
“好疼~”
宋乔依冷着一张脸:
“在车上的时候你明明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为什么不说?”
“Re试剂有那么大的副作用,你为什么不说?”
“是觉得自己有九条命是吧?你也想做找死专业户?”
这个“也”字用的很有灵性了。
这种自己骂出去的回旋镖狠狠扎中自己膝盖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周时叙仰起一张委屈的脸:
“我真以为是做猛了。”
“……”
“不跟你说,是怕你觉得我不行。”
“……”
宋乔依狠狠一叉腰:
“周时叙!这玩意儿没有研究透彻你就直接往身体里打,有不良反应你也不说,万一怎么样了怎么办!”
周时叙单手托腮:
“宋乔依,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爱我,我突然觉得偶尔受受伤也很不错。”
宋乔依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索性坐在单人沙发上不理他了。
过两天就要龙城寨挂牌仪式。
她忙得很!
才没空理他!
对,就是这样!
宋乔依拿起平板开始校对文书的各项细节,头都不肯抬一下。
“宋乔依,你过来帮我看看,我这伤口怎么渗血了。”
“亲亲宝贝老婆大人,我饿了~你让人送东西过来好不好,你吃大餐,我喝白粥那种好不好?”
“姐姐~我头有些晕。能不能拉我一下,我要从床上滚下来了。”
“……”
床上的病号躺在那里,花式折腾个不停,不博关注誓不休。
宋乔依淡定起身。
周时叙还趴在那里哀嚎着,下一秒,发现宋乔依越过他直接走到门口去。
“你他妈的给老子回来!信不信老子受了伤都能过去把你扛回床上来。”
周时叙猛地抬起身子吼出来。
“……”
宋乔依回眸。
周时叙半撑着身子趴在床上。
凌乱的短发下,他的一张脸白得没有丁点血色,直勾勾地盯着她,整个人都急了,呼吸都带着喘,胸膛起伏得厉害。
宋乔依见他这样,心里的气消了不少,也觉着差不多可以了,便道:
“我只是出去看看大家受伤的情况。”
“不准去,回来!”
周时叙命令道。
“……”
宋乔依走到他的病床前,周时叙立刻乖巧趴回去,往旁边挪了挪身体,让出一半的病床。
抬手,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宋乔依没动。
“你可以选择自己坐下,或者我起来拉你。”
宋乔依无语地转眸看他,想了想,还是顺从地坐到床边。
“Wen~我。”
“??”
怎么还得寸进尺上了。
“不行。”
宋乔依毫不犹豫拒绝。
“那我来。”
周时叙作势就要起身。
宋乔依猛地把他按下去,整个人往后弹开。
只听得“啪”一声,一把弩箭直接深深扎在了宋乔依刚刚坐着的病床位置。
抬起头,窗外有个黑衣人蹲在树上,手持***对准病床的方向。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宋乔依想也不想拉了整副医用的屏风直接挡在周时叙病床前。
下一箭,恰好没入屏风,卡进了一半。
宋乔依眸色一深。
这样纯防御也不是办法。
咬咬牙,直接拿起桌面的枪,从窗口一跃而出,单手攀在水管上,一边往下滑,一边抬起枪口对准黑衣人的方向。
“宋乔依!”
周时叙大喊一声,艰难扶着床站起来,拔了输液管踉踉跄跄到窗边。
[砰——]
第一枪,正中***。
第二枪,黑衣人哀嚎着掉下来。
周时叙长舒一口气靠在窗台。
干得漂亮,不愧是他的小东西!
他就多余担心。
诶……
得赶紧回床上躺着……
刚刚那个吻还没要到呢。
正当他转身打算挪回病床,却发现病床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单手插兜,手上还绑着绷带:
“老同学,你受伤挺重啊~”
周时叙眉头一挑:
“老同学,你受伤的位置,也挺巧啊~”